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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眼下只能咬牙扛住這種近乎滅頂的壓力,為將來可能發生的一切結果做出所謂“最好的”打算,一旦父親過世那些無可逃避的后事,這是他該做的,不需要用任何理由做支撐的唯一選擇。
但是當他在醫院普外科科室門口看到童佑茗的時候,那種得不到宣泄的情緒一瞬間沖到臨界點,站都站不穩了。
急診室門口的保姆也看見他,倉皇失措地跑過來,聲音被不間斷的抽泣哽在喉嚨里,“司先生……!都怪我沒好好看護……”
司峻倦怠而不耐的伸手打斷她,根本不想就這個如今已經毫無意義的話題多做爭論,童佑茗從他們的對話中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問,“出什么事了?”
司峻脊背抵著醫院白色的墻磚,一點兒一點兒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童佑茗走到他跟前,避諱著周圍的眼光,他俯下身子擋住了司峻埋在手掌下的臉,耳邊的話語破碎而模糊?!拔野帧瓋瘸鲅??!?
童佑茗眉頭皺了一下,朝化驗室還在晃動的大門里張望了一眼,“是不是剛才推進去做血尿便常規檢查那個?”
干急插不上話的保姆總算有機會點頭。
他這才緩了口氣,從白大褂里伸出一只手碰碰司峻的面頰,“別太擔心了。”
“剛才那個病人只是炎癥導致的消化道出血,沒那么嚴重。”
男人把手從凌亂而萎靡的額發下拿開,眼眶紅著,定定地仰頭看向童佑茗,他一時間忘記了應有的安慰,那從未像現在這樣焦灼和憂慮的神情似乎在他心里觸動了什么,他移不開視線,話卻在此刻脫口,“你相信我。”
“那是你的親人……也是我的?!?
“我絕對會治好他?!?
他趁手術前全部人馬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他在司峻的額角——如同對方時常對他做的一樣——吻了吻,很輕,像個約定俗成的儀式。
“在這等著。”
不等話音落下他便起身離開,拉上口罩,抖開薄薄的橡膠手套,勒住手腕的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其實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不因緊張而發抖,心里像端著一碗隨時都會灑出來的水,他在每一次呼吸的罅隙里重復著一句話,不準失手。
你要勇敢,因為你不能失敗。
要對得起你自己,對得起你所愛之人。
公共場合不能抽煙,司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這入定冥想般的僵坐中熬過了堪比后半生的兩個鐘頭,他都沒想換個姿勢,手術室門打開的時候猛地站起來,后背一陣流竄的酸痛。
他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探頭探腦地追著被護士推進病房的老頭兒看了幾眼,沒有意料之中的難受,他想,一方面是因為老爺子命確實硬,看上去沒他想象的那么慘烈,另一方面是由于童佑茗在之前就給了他承諾。
他相信了。
護士們在家屬的協助下把病人安頓在病床上過后就急匆匆地去取輸血工具,司峻印象里的護士總是手腳麻利,來去如風,可這人都走了兩撥了,他始終都沒看見童佑茗。
保姆聽他的指示去辦住院手續,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了,司峻扯了把椅子挨著他爸坐下,不敢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