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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這次突然被召集過來到底為了什么,打的名頭是組織知青們在農閑時侯學習革命思想,不忘老一輩的吃苦精神。
難道是有知青犯了什么事,所以要敲打所有的知青老實點?
眾人心中猜測不斷,開始打量在場見過的沒見過的知青們。
等了半晌,直到很久沒有知青再到了,大鐵門咔擦一聲打開,小屋子的人出來說讓他們進去。
知青們三三兩兩走進去,順著那人指的方向從白楊樹中間穿過,直走到樓下的花壇。
江秋月隨著眾人進去,混在人堆里,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個地方,三層小樓看起來莊重肅穆,樓下布置了一個大花壇,兩邊和院墻下都種有花叢,可見這里主人的格調。
不過現在應該說是前主人了,據政委透露的消息,往年知青辦管事的那個前幾日已經調離,而新來的主任一到就搞了這么個大動作,讓所有知青大費周章趕過來‘朝拜’他,估計不會是什么好鳥。
江秋月始終半低著頭隱在男知青之后,劉愛英拉過趙美麗緊緊跟在一邊,王曉紅和林文清正膩歪著,跑到前面跟男知青一塊走。
相比其他大隊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的知青,他們低調安靜地混在其中不引人注意。
到樓下后,一個穿中山裝帶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說是要給他們上思想課的老師,領著眾人去上二樓的教室。
不過,只有女知青去二樓上課,男知青被單獨分出來放在一樓的教室里,由另外一個老師教導。
二樓的教室空間有點類似后世小學課堂的布置,前方是講臺黑板,后邊是一排排的長桌長凳,前后左右墻壁上都用紅字寫著大字,內容是偉人語錄。
江秋月選了一個中間靠墻的位置坐下,劉愛英要跟著過來一起坐,被她死死拉著的趙美麗不愿意擠到一張桌子上去,掙開了她的手轉身繞到前面一排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在江秋月前面。
劉愛英無法,自己坐到江秋月身邊去。王曉紅跟他們隊的女知青不熟,就跟過來坐到劉愛英旁邊。
類似于她們這樣,一個隊的女知青或者相熟的找位置坐一塊,不到片刻,上面的那位老師敲了敲講桌,下方坐好的眾人立即安靜下來。
自稱老師的人介紹他姓陳,是知青辦的一位干事,以后她們可以稱他為陳老師,然后他從講桌下面掏出一本紅寶書攤開,說開始給她們上思想課。
江秋月:“……“默默拿出了帆布包里的紅寶書。
女知青中帶這本書的人不少,一時間大家都拿出來放到桌上,目光期待的看向講臺上的陳老師,以為他會以紅寶書為題抒發一番引人深思感人肺腑的情懷。
陳老師見此微笑,金絲眼鏡片上閃過一道明光,先夸獎大家的思想覺悟高,然后翻開紅寶書的扉頁,開始教大家一句一句讀上面的主席語錄。
就像曾經老師教小學生念課文一樣,老師念一句,學生跟著念一句,至于什么感人肺腑個人情懷的,不存在的。
劉愛英被這一手操作弄得愣了許久,反應過來后擦了一把虛汗,看了江秋月一眼,輕輕松了口氣。
江秋月把書放到長桌中間,三人共用。趙美麗坐在前面顧不到,人家沒說什么借看的話,她就不管了。
上午過的很平靜,她們就在背誦主席語錄中度過,中間休息過十幾分鐘,陳老師曾離開教室一段時間,之后又回來接著給她們上課。
等到中午時分,陳老師停下教學,扶了下眼鏡框,對她們說一樓有小食堂,可以拿糧票和錢去吃午飯。
女知青中準備了干糧的人不多,即使有干糧也想去小食堂看看,討口熱水喝,所以聽陳老師說完,下課后,女知青三兩相伴都往樓下去。
“江同志,咱們去嗎?”劉愛英有些餓了,想著如果飯菜不貴就買一點墊墊肚子。
去,怎么不去?江秋月起身跟劉愛英一起下樓。
趙美麗剛才已經跟在大部隊后面走了,王曉紅早就飛下去找林文清去了,剩下江秋月兩個走在最后面。
江秋月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對劉愛英說她帶了玉米餅子,柳二媳婦的手藝。
臨河村的人眾所周知,柳二媳婦有一手能把玉米餅子烙成堪比白面餅子香味的好手藝,劉愛英一聽趕緊說借她一張半張的填填肚子當午飯,回去拿土豆餅還她。
江秋月拿出的夠兩三個人的量,不容她多說就應下了。
她們到了食堂后,見到了陳中華他們,聽說男知青那邊同樣是念了一上午的主席語錄,挺無語的,不知道知青辦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小食堂的飯菜不算貴,二兩糧票和一兩毛錢就能吃飽了,窩窩頭白菜湯高粱米飯等吃食,準備的挺充足的。
林文清跑去打了一份,回來同王曉紅一起吃,他們時不時撒狗糧的舉動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基本見到的人都知道兩人在搞對象了,由于都是知青,沒有人多說什么。
男知青們基本都想不到帶干糧的,只好花糧票和錢去買,肉痛的回來吃干吃凈。
趙美麗在他們聚到一塊后坐過來了,飯是趙向東幫她打的。
劉愛英有了玉米餅子,不愿意再多花糧票,花了一分錢打上一碗溫糖水,就著餅子吃。
女知青不管帶沒帶飯的都愿意花上一分錢喝一碗糖水解渴,江秋月啃著玉米餅,喝的是水壺里的涼白開,沒有動劉愛英幫她買的那碗糖水。
最后,糖水被林文清笑嘻嘻地伸手奪去喝了,差點挨了劉愛英的拳頭,被王曉紅賠罪地拉住,說要賠她一分錢,劉愛英沒要。
下午繼續上課,還是那個陳老師,講的是革命先烈的偉大事跡,剛開始女知青們聽的聚精會神,不時發出景仰的唏噓聲,慢慢的變得安靜了。
或許是天氣太熱,臺上老師的講課聲一直保持在那種平淡的語調,變成了無趣的催眠曲。
在這樣的氛圍中,臺下的女知青中有人打起了瞌睡,漸漸趴到了桌子上,隨后又趴下了幾個人。
陳老師沒有叫醒她們,繼續平淡地講以往那些革命歷史,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困睡起來。
江秋月看了眼身旁兩個忍不住快要睡過去的人,余光掃了掃臺上,手搭在桌子下面從包里掏出一瓶薄荷油,挑出一點抹在劉愛英的手腕脈搏處。
冰涼的感覺讓劉愛英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醒過來,之后又在江秋月的示意下在太陽穴和耳后抹了薄荷油提神醒腦,王曉紅同樣被她弄醒來一遍。
一旦醒過神,教室內的詭異氛圍輕易就能察覺到了,近半數人陷入昏睡而上方的老師卻沒半點動靜。
這不像是一個老師上課時遇見這樣情況的正常表現,還是教她們上課只是一場敷衍?
江秋月低著頭,盡量不往臺上看,不過在眼光掃過窗戶的時候,卻發現外面正站著一個大肚子禿頂的矮胖男人,在觀察教室里的女知青們,模糊的臉上笑容和藹可親的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