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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月只感覺一覺醒來輕松了點,沒有臨睡前的頭疼沉重,就是還有些虛軟,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
聽到大夫問話,她斟酌的回答,“來的時候家里備了點西藥。”
既然人沒事了,老大夫也不再多問,囑咐她吃飽多休息,拎起藥箱離開了。
劉愛英陪同往外送,李永紅坐回她自己炕頭,提到中午飯吃玉米碴子煮山藥粥,還有涼拌野菜。
江秋月嗯了聲,翻身下炕拿出那瓶辣椒油讓她送去灶房,算是貢獻出來給大家的,正好涼拌野菜用上。
不然光是滾水加點鹽巴能有什么味?苦不拉幾的。
李永紅抿嘴笑笑,接過東西出去了。
“慣的她!兩只眼珠子光盯著別人碗里的。”劉愛英錯身進來,憤憤說了一句。
江秋月倒出暖壺的熱水簡單擦洗,便說是大家一起吃,不是給她一個人。
“她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等趙美麗回來你看著吧。”劉愛英不屑地嘟囔一聲,跟江秋月說剛才陳中華給她墊付了兩分錢的出診費。
江秋月沒想到那一茬,經她提醒反應過來,連忙從墻上掛的帆布包里摸出兩張小毛票,托劉愛英轉交還給人家。
劉愛英出門后,江秋月躲在里面快速脫下衣服擦洗一遍,另外換一身內衣。
這次穿上她空間里準備的衣服,白襯衫和女士西褲扣黑皮帶,外面加件駝色長款針織衫保暖,腳蹬黑襪子和綠膠鞋。
以往很平常的休閑打扮,融入這個時代的特色,也不顯得突兀。
劉愛英端著飯碗進來,一碗玉米碴子山藥粥,一小盤涼拌野菜,放到江秋月炕頭柜上。
“吶,給你搶回來一份,一群天殺的吃啥啥不剩。”
江秋月道謝,或許是吃過幾天渣子粥喉嚨已經習慣了,這頓就著涼拌嫩野菜吃的味道不錯。
由于請醫看病花了時間,知青們吃完飯沒怎么歇息就要去上工。
劉愛英出門后看到路上灰撲撲的人群,又看看自己個兒,想到江秋月好看的打扮不由心生羨慕。
她收拾的再干凈也只是藍布衫灰褲子,里面加套打補丁的秋衣褲罷了。
不過外面一身看起來也是新的,怎么就穿不出來人家的那個味道?
接下來三天江秋月都窩在知青院里沒出門,避免吹風。
天氣仍然不見晴,下一陣陰一陣的。
春耕還在繼續,據隊長柳建國說要趕在月底種上玉米高粱。
知青們每天下地干活,江秋月就暫時負責做飯,順便把院里的小菜地理一理,將另外一邊的地給刨了種上一小片土豆。
臨河村有人家會在房前屋后偷偷種點土豆,產量不錯,可以當糧食吃。
但是柳家溝這一片是有糧食指標的,地里種什么是上面說了算,每次收獲后交上要求的公糧,敢在地里私自種植就是搞資本主義殘留。
而村民為了填飽肚子,在院子里種點,隊長睜只眼閉只眼。
江秋月借著這個存在的由頭,把一小片地翻翻,拿出空間儲存的土豆當做從村里買的種子。
知青里沒人會種土豆,江秋月也不會,只能照本宣科把土豆泡出芽,一芽切一塊埋進土里澆上水。
剩下就聽天由命吧,能收多少是多少。
在此期間,知青們下午一下工就往山上跑,找山藥找洋槐花,還挖回了大塊大塊的野葛根。
知青院坐落在村子邊上,偶爾弄一次沒人注意,次數多了難免被人發現。
不過好在村民大都淳樸,看到他們拉樹枝找樹根的,以為知青院斷糧后開始吃樹皮樹根了,不到半天傳的整個村子都知道了。
然而,村里也沒辦法,除了富農之家還有點存糧過活,其他勒緊褲腰帶靠野菜、糠皮熬日子的比比皆是。
一天三頓野菜湯,喝的人面帶菜色,后山坡和山腳下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野菜也吃光了,村里人開始往山上尋摸。
這時候知青上山再找不到什么好東西了,菌子木耳一出來就被村民尋摸走,輪不到他們這些小年輕。
有那會打獵的好手偷偷進山套野雞兔子,弄到了也不敢自家吃,悄悄換成粗糧渡過難關。
江秋月做飯的時候,把烙餅每次泡一張,偷加一點面粉,添水和上玉米渣子和野菜,做成頂飽的野菜團子。
每人早上一個野菜團子當早飯,中午烤山藥吃點干的,晚上切下一塊葛根熬成稀湯,大家混個水飽。
老知青對此很滿足,說以前災荒的時候一次能餓上幾天,近幾年好點了碰上青黃不接一天一頓兩頓的也是常有的事。
村里現在一天一頓吃糠咽菜的一把手數不過來。
陳中華笑著說林文清他們來的不是時候。
幾天后,江秋月病好了,回到地里上工,灶房交給男知青繼續輪流做飯。
雨已經停了,陽光溫柔繾綣。
早上,江秋月咬著野菜團子出門,聽到一個膽怯的聲音喊姐姐。
她轉頭看去,門邊院墻底下蹲著一個瘦小的男孩,看起來有點眼熟。
他此刻仰頭眼巴巴地看著她的手,準確說是她手上的野菜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