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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彥博沖著姜寧笑了笑,拉著她上了電梯。
電梯能到頂樓,可是從頂樓到樓頂,就只能走安全樓梯上去。
世紀大廈是寧城最高的建筑,樓下就是車水馬龍的步行街,可是也很少有人會抬頭去看樓頂,就算看了,也只能看到巨大的燈箱,因此哪怕現(xiàn)在樓頂一片緊張之色,樓下也依舊繁華如常,沒有人會注意到有一個年輕的生命,在幾百米的高空搖搖欲墜。
下了電梯,到了安全出口處,已經(jīng)有幾名警察在那里,看到有人來,紛紛看過來。
“宋先生,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只能在這里等了。”跟著姜寧他們一起上來的警察對宋彥博說道。
宋彥博停下腳步,他轉(zhuǎn)頭對姜寧說道:“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姜寧咬著下唇,點點頭,放開了她的手。
剛走出一步,宋彥博輕聲叫住她,“阿寧。”
姜寧不解的回頭看他。
人命當前,宋彥博也不敢太過耽誤,他上前,附到她耳邊,輕聲道:“不要觸景生情,不要想過去。”
說完,他站直身體,將她往前一送,“上去吧。”
姜寧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跟著警察上了樓。
樓頂是大片的空曠,有幾個基站信號塔,而那個姑娘靠在一側(cè)的廣告燈箱旁邊,燈箱跟樓頂?shù)乃鄩χg只有半人高的距離,稍有不慎,就可能翻過去。
姜寧看著都覺得眼暈。
有兩個談判專家站在她面前,一男一女,看到姜寧過來,轉(zhuǎn)頭對姑娘說道:“你看,我們說一定可以請姜寧來,現(xiàn)在她來了,你有什么話,可以下來跟她講。”
姜寧一步穩(wěn)著一步地往前走,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站在燈箱旁邊的女孩。
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估計也就是二十歲出頭,身材嬌.小,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大眼尤其引人注意,這雙眼睛平時應(yīng)該是一雙漂亮且靈動的眼睛,可是此時卻帶著頹敗的空洞。
看到姜寧的一瞬間,一直沒有動作的姑娘站直了身子,眼中也多了幾分顏色。
姜寧走到兩位談判專家的位置上,剛想往前,就被女專家攔下了,她低聲說道:“這個位置是當事人能夠接受的安全位置,不要再往前了,可能會刺激到她。”
姜寧聽話地停在原地,看向女孩,剛才上來的路上,警察已經(jīng)大概介紹了情況。
這姑娘是樓下一間餐廳的服務(wù)員,應(yīng)該是對這座大廈比較了解,知道今天是頂樓基站信號塔維護的日子,她躲過了保安,趁著頂樓門開的時候上到了這里,準備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可是被去而復(fù)返的維修工看到,這才驚動了警察和消防員。
可是消防員來了也束手無策,這么高的地方。
這五個多小時里,姑娘滴水未進,談判專家嘗試著給她送水,都被她拒絕了。
談判專家從她嘴里無法得到有效信息,問她什么,她都只是哭,后來她提出想要見姜寧。
沒辦法,只好讓警察聯(lián)系了姜寧的公司和經(jīng)紀人。
姜寧抬頭看了看天,也就是今天是陰天,否則如果是晴天,在太陽底下待上五個小時,一口水不喝,怎么受得了。
“你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吃的和水?”姜寧帶著淡淡的笑,柔聲問她,生怕自己一個音調(diào)不對,刺激到她。
“姜寧,你為什么會來?你是大明星,為什么會跑來見一個普通人?”那姑娘眼睛發(fā)紅,嗓音十分沙啞。
“因為現(xiàn)在你是最需要我的。所以我趕來見你。而且我也是個普通人,只是我們從事的職業(yè)不一樣,我不過是站在銀幕前,讓你讓很多其他跟我一樣的普通人認識了我而已。”
“不,不一樣,怎么會一樣。你長的這么好看,你比電視里更好看,如果我跟你一樣好看,或許就都不一樣了。”姑娘淚目,她搖搖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滑落臉頰。
“你平時看過我演的什么戲?”
姑娘搖搖頭。
“沒看過?”姜寧問了一句,所以這姑娘不是她粉絲?
姑娘哭得更厲害了,“幺妹很喜歡你,我從她那里知道你的很多事情,我覺得你能幫我。”
還真的不是,姜寧問她:“那你總要先告訴我,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才能告訴你吧。”
姜寧身邊的兩位談判專家對視一眼,他們廢了好幾個小時的口舌,幾乎將所有的談判技巧都用上了,也沒能讓這姑娘說出什么,姜寧來了,還沒說幾句話,這姑娘就說了?
“他們說我有病。”姑娘稍微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口。
傳染病,不治之癥……姜寧腦子里快速閃過幾個能夠影響人心理的疾病,只是這姑娘看起來身材雖然嬌.小,可是人卻不顯病態(tài)。
姜寧小心地開口,“沒事,現(xiàn)在醫(yī)術(shù)這么發(fā)達,什么病……”
“他們說我這是神經(jīng)病,他們說我腦子有毛病,說我心理有毛病。”姑娘打斷姜寧。
姜寧心里一緊,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從小我總是要很努力才能得到爸媽和老師的肯定,為了供弟弟上學(xué),我只能退學(xué)來大城市打工,可是我明明很努力了,我明明做的比她好,經(jīng)理也答應(yīng)我讓我做領(lǐng)班了,可是為什么轉(zhuǎn)頭宣布的時候就不是這樣了呢?”姑娘的眼睛又變得空洞起來……
姜寧看著她十分揪心,心中的猜想已經(jīng)有了肯定的答案,她小聲對身邊的談判專家說道:“她怕是有抑郁癥傾向……”
“他們說我有病,幺妹說你也得過一樣的病,可是你好了,因為你有很多錢治病,而我沒有錢治病,我最后只能自己折磨自己,我不能跟家里人說,弟弟今年要考大學(xué),我不能影響他,家里也沒有錢給我治病,我不想折磨我自己,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聽到這里,姜寧大概知道在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往前走了一步。
兩位專家低聲驚呼,“姜寧……”
情緒已經(jīng)有些激動的姑娘,此時更是站起身來,“你別過來……”
姜寧沒有停下,反而又往前走了幾步,她看著那姑娘單薄的身體,緩緩伸出自己的手臂,“我不知道你站在那里能不能看到,我胳膊上都是細小的傷疤,我有錢,可以把這些傷疤都弄掉,可是我沒有弄,你知道是為什么么?”
姜寧沒等她回答,繼續(xù)說道:“因為我要提醒我自己,曾經(jīng)自己過的那段日子,你說的病,是一種心理疾病,抑郁癥,嚴重了是需要醫(yī)生的治療,可是關(guān)鍵還是在自己身上和周圍人的身上,如果連你自己都放棄了你自己,那么旁的人再做什么都是沒用的。我也想過死,而且我想過的死法比你多,甚至有很多我都嘗試過,有幾次還差點跟閻王爺見了面,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我能站在這里,或許是因為我沒有足夠的勇氣,也或許是因為我心理還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兒。你厭惡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可是我知道,你之所以站在這里五六個小時,是因為你心里還有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