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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花園中實木桌上擺了幾份小巧的點心，清風陣陣，園中花朵皆含苞待放，這是夏初難得的好天氣了。可諾寒卻無心觀賞，她今日約了徐星瀾，陳年舊事當斷既應該斷。

“諾寒！”徐星瀾人未到，聲先至。兩鬢合著黃色絲帶各梳了四排麻花碎辮，腦后的長發用了條玉帶挽起。臉上雖有些紅潤可依舊有些病態，鵝黃色衣衫加上他明艷的五官，襯得他靈氣逼人，顧盼間顯得格外驕傲自信，就像只展屏的孔雀。從發飾到衣服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這樣的徐星瀾才是諾寒記憶中曾經的樣子，想想前些日子徐星瀾的樣子，諾寒苦笑一聲，好好的孔雀怎就變成了低微的麻雀，沒了往日的光彩。

“徐公子。請坐。”兩人相對而坐，諾寒為徐星瀾面前的茶杯續上了茶水，抬眼便看見徐星瀾在看著自己，目光相對，徐星瀾就立刻將目光收回，有些羞澀，卻不驚慌。諾寒將茶壺放好，“你身子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最近有按時用藥。”徐星瀾看著近在眼前的諾寒，心里在等著答案，可是又不想像第一次那么莽撞失了規矩。只能與諾寒一問一答著。

“那便好。”諾寒斟酌了半響終是開了口“徐公子，今日請你來是為了將咱們當初的事跟你說明白。”

“諾寒榮幸得公子青眼，實在有幸！但在三年前咱們就已經作罷。三年前諾寒在軍中剛剛升做前鋒將，路經九青，被伯母召見。伯母與我說六國紛爭不息，北蒼邊境連年戰火，幾大家族把持軍政，德正王府雖有幾分軍中威望，但無長輩提攜我難免不會落個馬革裹尸的下場。伯母勸我莫被權利迷了眼，只為家族門楣，不顧自己的性命。她看在咱們二人的婚事上，可替我在軍中謀個文職，以后與你安度日子。”

諾寒低頭印了口茶“我當時年少氣盛，根本聽不進你母親的話，德正王府頹勢已現，我一心只想著光宗耀祖。所以我拒絕了你母親，用咱們的婚約換了一張去鎮南軍的調令。”

諾寒說到這歪著頭看著有些呆愣的徐星瀾，有些邪氣的一笑。

“鎮南軍是北蒼重兵之地，長年戰事不斷，無數人從這里平步青云，也有無數人從這里隕落。我就是要給你母親證明她看錯了，我不需要九青王府，也照樣可以讓德正王府重現輝煌。”

“徐星瀾，現在你也看見了，現在我是鎮國公，即將迎娶北蒼鐵獅榮家嫡系的公子。御賜的婚事，我怎么可能還會娶你？提醒自己曾經的軟弱可欺嗎？你現在明白了嗎？我不過是不想與九青翻臉而已。”諾寒起身捏住徐星瀾的下巴，臉上滿是嘲弄。“那么精明的母親，怎么生了個你這么傻的兒子。真是可惜九青王一世英名。”

啪，徐星瀾狠狠的拍掉了諾寒的手“我九青徐家還不是你可以嘲弄的。之前執迷不悟，是我徐星瀾識人不清，有眼無珠。告辭。”

徐星瀾起身，怒氣沖沖快步離開，在轉身離開那一刻眼淚如斷了線珠子，洋洋灑灑的不斷滾落，可行走的步態卻是端莊穩健絲毫不亂。

打破一個人的幻想既是把最丑惡的一面展示給他，徐星瀾對諾寒曾經的希冀，完全是他人口中的片面之詞。而今天諾寒讓他看見了自己惡的那一面。不諳世事，被九青王保護的太好的徐星瀾什么黑暗都沒有見過，因為有九青王這棵大樹擋風遮雨，所以才會有美好的幻想，堅持著這段不般配的婚姻，好在他只是天真不是傻，所以他不容許諾寒踐踏九青王的威嚴，還好還好。

諾寒捂著面輕輕笑出了聲，不是只有男子會思慕女子，如果沒有后來種種，她也許會和徐星瀾在一起吧？記憶中眼圈紅紅在父親陵前還能腰桿筆直的站在門外中氣十足的訓斥下人，那不怒自威的樣子，每每想起還是覺得可笑，明明還是一個小人兒，卻是那樣一副樣子。那副樣子讓自己有股沖動，想走過去好好抱抱他。可是這次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她把那只小孔雀嚇跑了，愿她的小孔雀以后都萬事順心，早早把她忘了吧。人啊，不能太貪心要不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