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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都以為阮槿不會答應,再怎么不入流,也畢竟是個混了好幾年的小演員,導演也是個剛入行不久的新手,可開罪不起這些根基深厚的主兒,剛準備出來調和,還沒開口,就聽見阮槿淡淡地問:“能加多少?”
女主角見她這樣容易妥協,坐在椅上洋洋得意道:“只要你抹了,別讓人看見你那副惡心的嘴臉,我給你加,一百倍。”
阮槿就站在那里,瞥了眼她,眼神冷淡,點頭。
導演也不好發話了,只能由著這出比劇里還要真實白蓮花的宮心劇女主鬧騰。
化妝師過來給她把臉涂臟,誰知又被那女主角攔住了。
撫著懷里那條寵物狗,女主角的動作輕柔,看起來是真的很有愛心,言語卻是惡毒的得寸進尺:“不就是一個群演,連條狗都不如,還這么大牌,真把自己當演員了?就這樣還想麻煩化妝師,自己直接往臉上抹點泥不就行了。”
那是生性佛系的阮槿第一次有了想要往上爬的沖動,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就是用實際行動狠狠的打臉那個女人。
但當時的她并沒有反駁。
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忍。
在沒有全勝的把握時,她從來不會輕舉妄動。
從九歲那年起,阮槿就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見慣了光鮮亮麗的惡臭,體會過萬年不洗的群演衣服里的虱子爬,夏日被當作替身吊在城樓上,冬天躺在半結冰的泥沼里裝死人,比起臟,更可怕的是那陣刺骨的寒冷。
往臉上抹點泥,對經歷過這些的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孟北熙就在那看著,阮槿擰開一瓶礦泉水,倒在腳下的泥地上,泥水變得粘稠起來,黑色的,臟得緊,臟得旁人看了都惡心。
阮槿沒有在意在場眾人的眼光,輕蹲下身,用手將沾了水的泥巴抹在臉上,直到那張臉被涂得亂七八糟。
她始終神色淡然,淡定得仿佛在用化妝品。
女主角高傲地冷哼一聲,見看不出她的臉了,才終于滿意。
阮槿當時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扎實的臺詞功底,恨不得把當時風靡一時的開掛白蓮花女主千刀萬剮的眼神,將惡毒宮妃的角色詮釋得淋漓盡致。
最后,她的戲份一條過,反倒是那個女主角一直卡卡卡的,卡得急于在投資人面前表現的導演火冒三丈。
看完這一整出戲,孟北熙以為自己挖到了寶,這么有料的女人可真是難得。
他立刻讓人去查她,在了解到她只是個演惡毒宮妃的十八線后,孟北熙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雀躍,開始有預謀地下手。
在她新簽的公司樓下蹲等了幾天,終于看見她出來后,孟北熙立刻開著自己撩妹專用的紅色法拉利朝對面的美人開去。
車窗緩緩降下,孟北熙摘下墨鏡:“美女,要去哪兒?哥帶你。”
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撩妹的典范。
阮槿淡瞥了眼,也沒搭理,轉了個身,往另一邊走開。
孟北熙輕笑,開著車,速度緩緩的與她并行。
“美女,你看太陽這么毒,一個人這么走著都該曬黑了,上來吧,哥帶你,到天涯海角我都送你。”
終于,阮槿受不了他這樣跟著,禮貌地拒絕:“不了,謝謝。”
然而這句話卻給了孟北熙勇氣,他立刻拿出以往跟美女搭訕的氣度,開始沒臉沒皮的跟她尬聊。
雖然從頭到尾,人家沒搭理自己。
就這樣跟了幾天后依舊毫無進展。
某日,他終于淡定不下去,下了車,把她逼到角落.
用手環著她,一手搭在墻上作為支撐,看著眼前的小白兔驚慌失措。
他故意在她耳朵邊吐氣,話語撩人而極具誘惑力:“跟我走,包你紅遍整個娛樂圈。”
她看了眼周圍,臉上的表情轉換自如,從驚慌失措變成淡定的笑睨。上下打量了一會兒他的身材,嘖嘖嘖嘆了幾聲,不知是贊賞還是惋惜。
孟北熙以為她是被自己颯爽的英姿給迷住了,還朝她禮貌地微微一笑。
誰知這笑還沒掛上兩秒,他的眉頭就猛然緊蹙到一起,面目猙獰起來。
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她輕輕松松的一個側翻,摔倒在地。
他的臉緊貼地面,沾了滿嘴的灰。
阮槿嘴角的笑依舊很溫柔,看起來很溫暖,而在有心理陰影的孟北熙回憶里,卻是一種可怕的猙獰。
她的話語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扔在他身上。
“既然讓人調查過,知道了我那么多私人信息,為什么偏偏不知道,除了本色出演惡毒宮妃,沒錢花的時候,我還當過幾個月的武替呢。”
她反擰著他的胳膊,讓他與地面親密接觸,輕輕一動就叫他全身疼得要命,孟北熙被嚇得絲毫不敢動彈。
……
要是哪個男人在被這樣一個看似柔弱至極的女子給毫不費力地撂倒在地后,還能對她有絲毫非分之想,孟北熙鐵服他。
當然,阮槿當初敢這么做,也純粹是因為不知道孟北熙的身份,不然她……嗯,好像知道了還是會這么做,畢竟壁咚這種事情也算是性騷擾,大不了可以報警嘛~
***
阮槿出了咖啡館,就看見林慕華在外面的樹蔭下等她。
不愧是曾經的女神級人物,年近半百,林慕華依舊風韻猶存。舉止嫻靜,氣質高雅,就那樣立在樹下,仿佛一幅靜止的名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