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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朱雀長街上便讓出條路來,中間空蕩寬敞,可容兩輛馬車并行,兩側人頭攢動,探頭探腦地張望。
片刻后,傅家護衛開道,一輛結實寬敞的馬車緩緩駛來。
青羅華蓋,寶馬雕車,染了遠道而來的風塵,偶爾側簾輕晃,可看到里面美人華服,云鬢金釵,端坐車中。車身雖無綺麗裝飾,卻做工考究、紋路分明,旁邊有傅煜策馬陪同,身后有百余鐵騎護送,聲勢浩大,威風凜凜,不遜于王府皇家出行的儀仗。
不知是誰先探聽到的,說馬車來自齊州,里面的華服美人便是傅煜的妻子,魏攸桐。
幾番波瀾,傳言紛紛,魏攸桐的名字誰不知道?
當初被睿王舍棄、受盡罵名,轉過身就嫁到了傅家。如今傅煜親自出城,以所向披靡的鐵騎迎她回來,可見愛重之意。
待馬車緩緩駛遠,眾人暗自議論時,滿口都是艷羨。
……
車廂之內,攸桐聽不到低語議論,卻知道周遭的注目。
隔著一道軟簾,她維持著最端莊的坐姿,直等馬車停到丹桂園外,才稍稍松懈。
拿下京城后,這里不止供傅煜起居,也被拿來處置事務,府門口兩溜兵士林立護衛。攸桐被玉簪扶下馬車,腳還沒站穩,便見杜鶴匆匆過來,向傅煜稟事。她便靠在車旁,就著樹下蔭涼等他。
片刻后,傅煜囑咐畢,杜鶴抱拳應命,旋即轉身朝她行禮。
“拜見少夫人。”
“杜將軍。”攸桐頷首。
傅煜踱步過來,又道:“昨晚為賊寇的事一宿沒睡,今日若無緊急要事,不必煩擾。”
杜鶴應命而去。
門口管事忙著迎接車馬,攸桐則跟著傅煜往里走。
穿過外面改做臨時衙署的書房,進了垂花拱門,則是后園居處。仍是她從前住過的那處院落,老槐高聳,槭樹秀雅,將日影揉碎,鋪了滿地,門口有丫鬟仆婦在外恭候,整齊行禮。
夫妻并肩而行,玉簪秋葵她們跟在兩三步外,進了院,便識趣地駐足。
屋門半敞,里面的桌案上擺著新鮮的瓜果。
攸桐冒著暑熱一路勞頓,瞧見那切成碎塊的果肉,頓覺口渴,加快腳步往里走。
進了門沒走兩步,猛聽砰的一聲,回過頭,就見光線一暗,屋門被關得嚴實。下一瞬,原本端然行路的傅煜身影如風,跨前半步便勾住她腰,往回輕輕一拉,將美人抱個滿懷。半年相思堆積,在馬車里炙熱親吻時,盡數化為欲念,這一路行過朱雀長街,雖鎮定端肅,水面之下卻已是暗潮洶涌。
如今沒了外人,便可肆意妄為。
傅煜在她回京前已將棘手之事處理畢,偷得浮生半日閑,早就蠢蠢欲動。
攸桐手軟腳軟,哪里比得上他的力氣,稍作掙扎便被摁倒在桌畔。
唇舌糾纏,衣衫半解,外頭隱隱傳來蟬的嘶鳴,卻蓋不住耳畔的急促氣息。
那一盤瓜果新鮮誘人,汁液沾到她唇上,被他分走大半。
晌午過后,傅煜以洗風塵為由,命人送水進去。用完午飯稍作歇息,傅煜便再振精神,一副要將半年的皇糧盡數上繳的架勢,翻著花樣折騰她。直到攸桐筋疲力竭,死活不肯再讓他碰了,才算收手,而后抱她去沐浴,命人傳晚飯。
如是一日勞累,幾乎叫攸桐骨頭散架。
傅煜卻是久經沙場,越戰越勇,晚飯后礙著良心沒折騰她,只相擁在帳中說話,臨睡前,卻仍獸性大發,將她折騰到半夜。
以至于次日到了晌午,攸桐還躺在錦被里,不肯挪窩。
到后晌,被玉簪扶著往內室沐浴,瞧著滿身的痕跡,暗暗嘀咕了好幾聲“禽獸”。
而這般放縱的后果也頗為嚴重——
連續兩晚,傅煜意圖貪色時,都被攸桐以受傷未愈為由踢開,不肯叫他沾葷腥。只能退而求其次,克制自持地抱著她安睡過夜。直到第四日有了空暇,才在沐浴后半敞寢衣,將那熱騰騰的胸膛和勁瘦腰腹在她跟前招搖,使足了力氣,才誘得她點頭破戒。
……
自然,攸桐這回上京不止是為夫妻團聚、濃情蜜意。
京城初定,傅德明以相爺的身份打理朝政,傅煜則守著皇宮和京畿布防,在伯父的襄助下,陸續接手政事。
原本借刀殺人的打算落空,以許朝宗那副恨透了他,打算死磕到底的脾氣,篡位的名聲怕是逃不掉了。事已至此,傅煜也就不急著殺許朝宗而代之,只以皇帝在禍亂中受驚,而叛軍賊心不死,仍潛伏在京城為由欲圖伺機行刺為由,將皇帝“保護”在禁宮之中。
朝廷上的事,有了皇帝的名義和鐵打的兵權,也能順手許多。
京城之外,除了定軍節度使魏建和建昌節度使姜邵之外,北邊已是傅家的天下,宣州一帶也有傅家人馬把持,愿聽號令。剩下楚州南北被鄭彪攪得天翻地覆,官兵潰散、衙署凌亂,派個得力之人去整頓,暫且也翻不出風浪。
這兩月之間,傅煜便坐鎮京師,忙著掃除后患、收攏權柄。
宮城遭劫,皇帝不能親臨朝政,朝堂的事悉交由傅煜伯侄打理,連同宮禁和京畿防衛都落到了傅家手里,這背后的意味,誰能瞧不出來?
永寧政事清明的名聲已然傳遍,傅德明在京城的這一年半,從最初的舉步維艱、人心渙散,到而今的有令必行、漸有氣色,籠絡人心之外,亦令許多人敬服。比起平庸無能、不得民心,兩番激起叛亂的許家人,傅家的鐵腕雄心,有目共睹。
除了少數固執忠君的老臣和與魏建暗中勾結的官員外,人心漸漸歸服。
而攸桐身為傅煜的妻子,在這節骨眼上,也頗為忙碌。
丹桂園的前院開辟為傅煜處理朝堂之外雜事的衙署,后院另從側開門,接待女眷。
整整四個月之間,丹桂園人來人往,傅煜忙得腳不沾地,但處境卻也迅速好轉。固執的老臣被挨個收服,魏家的眼線釘子被陸續拔除,從最初朝臣對傅家近乎蠻橫的做法頗有微詞,到如今只認傅煜,不提皇帝,朝野間已然接受了傅家主政的事實。
深宮之內,許朝宗依舊錦衣玉食,卻困在方寸之間,漸漸被淡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