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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楚州往北,叛軍所至,官兵力不能敵。
而關乎戰事的緊急消息,卻被暗線封鎖,隔絕在宮墻之外。
直至叛軍離京城只剩兩三百里之遙,許朝宗才得知軍情,大驚失色。
而在京城之外,這些消息卻已陸續報到傅煜和魏建的耳中——但兩邊都按兵不動。
……
京師重地,向來有重兵護衛,而皇城之外,也有數萬禁軍拱衛。
雖說京畿守軍疲弱,禁軍也多花拳繡腿、戰力極弱,但京城的防御工事卻仍十分嚴密。數萬大軍據城而守,想要攻破,并非易事。何況許朝宗雖庸碌,卻非暴虐之君,在京城外傳得聲名頗差,京城周遭百姓對他卻褒貶不一。
傅煜和魏建身份特殊,誰都不想擔這弒君篡位的罵名。
而鄭彪便是天賜的那把刀。
楚州的民變雖是傅家暗線在推波助瀾,魏建卻也不聾不瞎,哪能瞧不出這背后的文章?在趙延之那里吃過敗仗后,魏建也算是親自領教了傅家的厲害,暫時壓住折損老將兵馬的憤怒,轉而派人頻繁與姜邵往來,隨后調兵遣將,以備京城告急時勤王之用。
傅煜這數月間也極為忙碌。
涇州戰事告捷后,親自安排了防御工事,為防魏建卷土重來復仇,還特地親自盯了半月,借機熟悉涇州兵馬地形。見魏家沒動靜,便留下朱勛協助趙延之,于二月中旬馬不停蹄地趕往別處——
殺入京城的叛賊不足為懼,真正要提防的是魏建。京城告急時,許朝宗定會發勤王之令,屆時誰先趕到京城,便能占極大的便宜。這件事,自然須未雨綢繆。
永寧擔著戍衛邊防的重任,韃靼雖折損了梁柱老將,卻不得不防,邊塞兵將不可輕動,能調的便剩了別處兵馬。
為免后院失火,傅煜親自往邊地巡查了一趟,以保防衛無虞。
隨后折道往南,鎮撫宣州等地,然后暗中調兵,分為三路,一路托付給傅德清的心腹副將和朱勛,攔截魏建,因魏家兵多將廣,又有魏天澤在,還調了傅暲過去;一路由徐夔率領,準備包抄鄭彪;一路由他親自率領,分為小股往京城靠攏,只等時機成熟時,發兵救援。
待這些事籌備完畢,來不及喘口氣,鄭彪的刀鋒便殺到了京城。
第120章 奪宮
五月初的京城, 槐蔭正濃, 天氣已熱了起來。
端午臨近, 本該粽葉飄香, 喝著雄黃酒看龍舟賽, 今年卻沒人有那閑情逸致。鄭彪率叛軍迅速北上,即將兵臨京城的消息悄然散播, 百姓惶惶不安, 有些地位身份的人,已暗中收拾行囊,準備逃出京城, 到別處避風頭。
皇宮之內,許朝宗瞧著案上雪片般堆積的戰報,神色憔悴。
費盡心機得來的皇位,真到了手里, 卻如坐針氈。
宮廷內外、朝堂上下,事情千頭萬緒。許朝宗并非游手好閑之人, 登基之初還有重振朝綱的壯志雄心,將皇宮打理清楚后,便沒日沒夜地撲在案頭處置政務,意圖控制了京城, 再用帝王之術令兩虎相斗, 待猛虎疲弱, 朝廷收回權柄。為此, 許朝宗還花了許多心思, 操練禁軍和京畿守軍。
奈何積弊已深,就像一只擱置太久的沉重磨盤,想重新拉起來,談何容易?
這一年的時間,只夠讓他在傅德明的輔佐下恢復京師眾官的秩序,對軍隊和京城外的政事,仍有心無力。反倒是傅德明借著皇帝扯出的大旗,大肆結黨營私,安插人手。以至于鄭彪攪亂楚州時,身在深宮的許朝宗竟沒得到半點消息。
等叛軍殺到京城附近,才措手不及。
許朝宗即便沒有馭人理政的手腕,卻也看得清形勢。
傅、魏兩只猛虎皆與他有往來,卻各懷鬼胎,都壓著戰亂的消息,將他蒙在鼓里,放任戰火蔓延到京城。這背后打的是何算盤,還不明白?
但事已至此,京畿守軍疲弱,未必能敵得住叛賊刀鋒。
許朝宗掙扎許久,終是命人擬旨,發出了勤王令。
……
京城之外,關乎戰事的消息,每日都會以快馬送到傅煜跟前,隨同而來的,是皇帝的動靜。在許朝宗的勤王令發出之前,傅煜估摸著火候,給守在涇州的老將岳舉遞了封密信。
密信抵達的當日,趙延之以復仇為名,率軍攻打魏建。
這場仗籌謀已久。
岳舉是傅德清的偏將,跟著征戰沙場三十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有勇有謀。從前還教過傅煜騎射功夫和兵法韜略,一身本事,在永寧帳下僅遜于老將徐夔。他的身旁,有熟悉魏家情形的朱勛,有年少英武的傅暲,更有鎮守一方、膽識出眾的趙延之。
這隊人馬傾巢而出,合傅家和涇州之力,鋒芒極盛。
魏建帳下固然老將眾多,先前已折了周渭和李盛,如今為圖謀京城的肥肉,半數猛將和魏天澤都隨魏建東行,余下的還要戍守西陲,對北邊的防衛便不算太強——若僅是趙延之,還能抵擋,但傅家眾將齊至,便力不能敵了。
攻伐的大軍向西南沖殺,雖只有七八千人,幾位悍將帶領下,竟打出了十倍兵力的氣勢。
趁著對方老巢空虛,勢如破竹。
魏建緊盯著京城,拿到勤王令后還沒來得及興奮,軍報便接踵而至——短短半日之間連著三封密報,岳舉趙延之的兵馬奪走了兩座城池,消息先后遞來。
而當日傍晚,在魏建大軍離京城只剩不足兩百里之遙時,又有座城池失手的戰報傳來,說探到的消息是傅趙兩家聯手,出兵有八萬之眾。領兵的是傅德清的副將岳舉,和那位以鐵騎橫掃北地的傅煜。
魏建聞言,大驚失色。
后方空虛,若只趙延之一人來襲,著實不足為懼。但如今趙延之投到了傅家麾下,倘若傅家果真趁機攻他不備,殺到遂州,可就大事不妙了!
情勢緊急,魏建怕后院起火,忙召了魏天澤和眾將商議。
行軍途中來不及扎營帳,選個空地掛上輿圖,周遭兵士戒備放哨,便是個簡單的議事廳。
魏建將軍情說明白,眾將皆驚,旋即將目光投向魏天澤。
——魏天澤這些年在齊州的經歷,已是諸將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軍情緊急,整個定軍帳下,熟知傅煜的行事、能知己知彼攔住對方的,魏天澤最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