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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聽聞,自是瞧見天上掉餡餅一般,豈能不喜?
魏家妻妾眾多,底下兒女也不少,六個兒子的能耐參差不齊,跟姜黛君年齡合適且尚未婚配的,是一位側妃的兒子,排行第四的魏從修。可惜這魏從修天資平庸,雖也有老將教習弓馬騎射,卻貪圖安逸玩樂,沒多少能耐。
跟名聞朝野的傅煜相比,有云泥之別。
姜黛君不太瞧得上他,心存猶豫,那側妃卻是歡喜異常,變著法兒地到魏建身邊去吹風,又讓兒子籠絡姜伯彥,滿心盼著能將這牽系六萬兵馬的姜家千金娶到手。
誰知母子倆算盤打得噼啪響,半路卻殺出了個魏天澤。
……
魏天澤逃回遂州,以魏建之子魏從寧的身份住進西平王府時,在定軍帳下著實激起了不小的轟動。
將近二十年前的舊事,許多人早已忘卻,那個四五歲時夭折的孩子,更是無人記得。
誰知消失多年后,那個孩子竟會忽然歸來?
傅煜的名聲聞于朝野,他身邊幾位戰功赫赫的小將也頗有名氣,魏天澤便是其中之一。
魏建當初遣兒子潛伏在永寧,是為伺機生事,如今計劃落敗,固然為之氣悶,卻也看重魏天澤的才華,有意重用,便沒隱瞞他從前的戰績。只是稍作欺瞞,說他當日并非夭折,是被人販子拐走,吃了許多苦頭才認祖歸宗。
這說法也只拿來欺瞞百姓而已,幾位老將焉能不知其中貓膩?
王府六位兒子,原本高下已分,陡然有個能耐不遜于老將的人從天而降,難免令人揣測。
這消息傳到姜黛君耳中,更是令她振奮。
那魏從修平庸無能,論身手本事,連姜伯彥都不如,她很是不喜。
但魏天澤卻不同。姜黛君哪怕曾在齊州碰了釘子,卻知道傅家父子兄弟的本事,也知傅煜身邊的左膀右臂皆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魏天澤雖非嫡出,論身手、戰功、才能,絲毫不比西平王府的世子遜色,這般底子,有魏建兒子的身份,有她建昌帳下的兵將做后盾,怎會沒有出頭之日?
而魏天澤孤身歸來,攪進早已勢力分明的王府,處境也未必和順,想必也盼著有助力。
姜黛君當機立斷,請兄長去探魏天澤的意思。
兩處一拍即合。
姜家兄妹隨即趕回建昌,由魏家提親、姜家應允,迅速問名納吉,將婚期定在正月下旬。
如今,姜家正忙著籌備婚事。
姜邵將這門婚事看得頗重,回府喝了會兒酒,聽見姜黛君來了,便撇下姬妾,召女兒到書房。因姜黛君問及陪嫁之事,父女商議之間,不免又提起魏天澤。
“聽遂州傳來的消息,魏天澤的處境不算太好,被世子壓得死死的。”姜邵既喜且憂。
姜黛君不以為意,“他離開太久,驟然回來,暫時沒臂膀能用,處境自然艱難。不過他在永寧帳下多年,練了一身的本事,能忍辱負重十余年,可見心性堅韌。魏家那么多兒子,真論本事,沒誰比得上他。父親放心,不出半年,他就能挽回形勢。”
“但愿如此。”姜邵頷首,“倒是沒瞧出來,魏建老賊竟有這般手段。十多年前便埋下這棋子,也算是眼光長遠了。魏家最麻煩的對頭是永寧的傅煜父子,魏天澤是傅家親信,潛伏了這些年,將底細摸得清清楚楚,日后打起仗來,知己知彼,便宜多著呢。到那邊,須好生跟他相處,這魏天澤,我瞧著比那傅煜更有前途。”
姜黛君盈盈行禮,含笑道:“女兒明白。”
這邊父女閑談,對這位乘龍快婿甚是滿意,暗暗為跟魏家結姻的事期待自得。
城外軍營的賀清瀾父女談起此事,卻是另一番評價。
第116章 酸
賀清瀾的父親賀源中是建昌帳下頗有名氣的老將, 五十歲的年紀,論敏捷身手, 卻不遜于少年英雄, 老而彌堅, 勇猛過人。他自幼長在此處, 雖非名門望族,卻是從最底下的小兵摸爬滾打起來, 渾身都是本事。
只是性情耿直,不會屈意逢迎, 偶爾喝了酒, 還能擼起袖子罵幾句上峰,直言不諱。
也因此,他并不太得上峰的歡心。
數十年歷練,如今也只混了個都尉之職, 駐守外圍,甚少到姜邵跟前露臉。
不過他在建昌帳下的名氣并不小——此人弓馬騎射的本事極精湛, 縱上了點年紀,尋遍建昌帳下, 也沒幾個人能跟他打個旗鼓相當。這般能耐卻不得重用, 眾人好奇探問之下, 都知是他脾氣過于耿直, 惋惜之余, 卻也頗佩服他的本事和爽朗。令他名聲更響的, 則是女兒賀清瀾。
賀清瀾年才十七, 是賀源中三十多歲時得的幼女,極得寵愛。
彼時賀源中年壯氣盛,卻不得重用,苦悶之余,便將心思花在女兒身上,教她自幼習武識字,挽著小弓箭跟他學。
賀清瀾天資聰穎,學東西很快,幼時羨慕軍營里威風,也很用功。
到十四五歲時,已是箭術精湛,身手出眾。建昌帳下演武,她以女兒之身贏了數位比她年長的小將,騎射應變皆格外出彩,名聲大噪。旁人但凡提起賀源中,都會夸一夸這位少女,而姜邵這回特地請賀清瀾隨身保護愛女,也是看中了她這身本事。
賀清瀾并未辱命,途中警醒盡心,回來后得了姜家一份極厚的謝禮。
這趟遠游,關乎傅家和魏家的事,賀清瀾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聽姜邵派人來問,想給她封個女武官的職位,陪姜黛君嫁往遂州時,賀清瀾便頗為猶豫,跑到父親帳中討主意。
賀源中頗有耐心,聽她倒完苦水,問道:“做個女武官帶兵打仗,不是你一直想做的?”
“我確實想學著領兵上戰場,但……”賀清瀾擰眉遲疑,“若跟著姜姑娘過去,往后必得給魏天澤父子效力,我不愿意。”
“這是為何?”賀源中詫異,“我聽人說,那魏天澤挺有本事,從前還是那傅煜的偏將。”
“就為這個!父親可知,魏天澤是如何回到魏建身邊的?”
這事兒賀源中如何能知道?
若不是姜家的婚事,隔著百里山水,他都未必能知道魏天澤是魏建兒子這回事。
賀清瀾遂搬個凳子騎坐著,拿個匕首嗖嗖削果皮,道:“傅煜的大名我仰慕已久,去齊州前也留意過魏天澤,到那邊偷著打聽,才知道傅家原本十分器重魏天澤,處處重用提拔,他那身本事也是傅家兵將教出來的。傅煜跟他是生死袍澤,家里兄弟幾個,跟他感情也很好。卻不知為何,前年他忽然就銷聲匿跡,再沒露過蹤影。那天我跟傅昭射獵,又碰見他逃出來,捉了我們當人質,還縱火燒佛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