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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有點累,打算歇會兒便先回城。
住持命小僧人端了些素齋過來,食盒揭開,里頭是糯米團子,清香晶瑩。
她才想取來嘗,忽然覺得有些異樣,心里慌亂擂鼓似的,下意識抬頭,看到遠處有東西疾風般撲過來,漆黑模糊的兩三個點,迅速變得清晰,像是奪命的冷箭。那一瞥幾乎令她驚魂,攸桐腦袋里的弦霎時繃緊,渾身的血呼嘯著沖向腦門,想都不想,便往傅煜那邊撲過去。
傅煜坐得四平八穩,眼皮都沒眨,迅速伸臂攬住她腰,護在身后。
寬闊漆黑的袍袖中,精鐵煅造的匕首滑出,錚然兩聲,擋開突襲來的暗箭。
隨后便是鐵器破竹的聲音,伴隨著許朝宗的一聲痛呼。
——那暗箭來得飛快,傅煜坐在許朝宗對面,左側是攸桐,右邊是住持,手里匕首揮出,似乎也只來得及擋飛臨近跟前的。許朝宗身邊唯有徐淑,她不知是不是被突然襲來的暗箭嚇住,瞪圓了眼睛僵坐在那里,甚至忘了躲避。
襲擊迅猛又無聲無息,許朝宗的侍衛簇擁過來護衛時,只堪堪碰到箭尾。
那鐵箭雖被撥得稍改方向,沒傷到胸口要害,卻也刺入許朝宗的右臂,入肉三分。
這一擊失手,也徹底驚動了許朝宗的護衛,迅速圍攏過來。
積滿枯葉地上腳步沙沙凌亂,攸桐驚魂未定地抬眼,正對上傅煜的目光。
他的神情沉著冷靜,眼底并無半點驚慌,看著她的時候,似乎有點意外甚至驚喜,卻沒說話。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鐵箍似的,他側身對著刺客的方向,將她牢牢護住。遠處一聲尖銳的呼哨響起,更遠處有人呼應,想來是刺客在遞送消息。
睿王府的侍衛團團護住許朝宗夫婦和住持,鐵桶般牢固。
這般情形,顯然不會再容暗箭靠近。
傅煜眉頭微皺,讓攸桐站到侍衛后面,朝許朝宗瞥了一眼,道:“勞煩殿下照料內子。”說罷,冷沉著臉色,抬步便往暗箭來處飛奔過去。
……
刺客埋伏的地方不算太遠,傅煜健步如飛,身影迅速遠去。
出了竹林,斜刺里有人迎上來,是杜鶴。
“怎么回事?”傅煜神色有點難看。
“對方提前行動了,看他們的布置,也很倉促。”
“多少人?”
“打頭的三四個,后面有人接應。”杜鶴緊跟在他身邊,往刺客逃竄的方向追過去。見傅煜面色不善,口中緊著稟報道:“屬下察覺時,將軍已在那邊喝茶了。事出倉促,屬下便擅作主張,未曾示警,免得驚擾對方。請將軍治罪。”
“無妨。”傅煜眉目冷沉,并無責怪之意。
當日商議對策時,他便曾明言,不阻撓驚動刺客,放任對方將行刺的罪名坐實。
反正他只需保住許朝宗的命,不必在乎傷勢輕重,甚至許朝宗傷得越重,于他越有利。
剛才那情形,他應付得過來。
讓傅煜暗怒的是旁的——
按先前刺探的消息判斷,對方應是打算在元夕動手,怎會突然提前倉促行刺?是杜鶴探到的消息出了偏差,還是這其中另有緣故?
第42章 恩愛
今日祈福法會上人多擁擠, 傅煜只命杜鶴帶護衛暗中隨行,許朝宗帶的侍衛也不算多。
如今突遭偷襲,許朝宗的護衛大半留守, 只有兩三人追出去。
金壇寺坐落在山腳, 背后峭峰聳立, 地勢頗為復雜。因先前推斷對方會在元夕動手, 且昨夜今晨并無異樣動靜,傅煜麾下的大半人手仍在城里,盯著西平王麾下那行人的動靜, 此處能調用的人手著實有限。
刺客對這一帶似乎頗為熟悉,借著山勢地形掩藏形跡, 逃得迅速。
這座山延綿起伏, 雖不算雄偉,里頭卻多斷崖峭壁, 山谷里亂石林立、荊棘橫生, 追殺并非易事。然而對方既偷襲失手, 過后必定會消停一陣, 不露狐貍尾。傅煜在京城的時日有限,豈能錯失良機?
哪怕山路兇險難行,也須在刺客被接應前,竭力活捉對方。
傅煜追了片刻, 推斷出刺客逃遁的方向后, 當即朝杜鶴道:“抄近路!”
杜鶴會意, 取了哨子含住, 命護衛抄近路包抄。
傅煜選到身旁的護衛皆是死人堆里沖殺出來的,身手出眾、應變機敏,論英勇勁頭,比京城這幫侍衛不知高了幾倍。聽得訊息,當即兵分兩路,舍了還算好走的路,沖入荊棘叢中,按哨聲的命令包抄。
傅煜也半點都不含糊,穿過亂石荊棘,攀上垂懸陡立的峭壁,仗劍橫沖過去。
腳底下山石滑落、泥屑橫飛,傅煜十步踩下去,九步能踩塌那并不堅實的羊腸小道。好在他步履迅疾如風,每回都能在跌落前借勢躍起,兇險橫生地追了一段,總算將對方攔路截住。
剩下的便是角逐廝殺。
身經百戰、沙場烽煙里打滾出來的悍將,其冷硬狠厲的手腕,比之暗中突襲的刺客強了百倍,只消留得一口氣在,斷了對方自盡的手段,便可無所顧忌。傅煜和杜鶴聯手,以攻為守,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將刺客盡數活捉。
金壇寺那邊并沒旁的動靜,可見不是調虎離山。
傅煜發狠,將刺客交由睿王府侍衛帶回,而后帶著杜鶴和護衛,又追了兩個接應的捉住。
待塵埃落定,護衛先行,傅煜和杜鶴墊后。
山間風冷,吹得尚未回春的干枯草木呼呼亂晃,傅煜沉眉前行,眉頭緊皺。
杜鶴是他的心腹,經這番突襲,豈能不知傅煜的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