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文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總得慢慢走下去。
攸桐看得開,遂跟甄氏一道籌備嫁妝、裁制嫁衣,忙到七月初,齊州的聘禮便送了過來。
魏思道知道攸桐名聲太差,便盡力拿嫁妝來彌補,從綾羅綢緞、金銀器物,到田產仆從,樣樣籌備齊全,又從聘禮中挑了幾樣貴重的添了回去。
他自幼讀書,性情端方嚴苛,如今任了兵部職方郎中,滿腹心思撲在天下輿圖烽堠,甚少過問內宅。先前攸桐胡鬧,他幾番怒極,覺得生女不肖。如今女兒待嫁,他也甚少露面,也不知是心腸冷硬,還是有意避著女兒。
唯有甄氏依依不舍,攸桐便常過去陪伴,順道逗逗小她三歲的弟弟。
倏忽之間便到月底婚期,京城到齊州路遠,傅家早兩日便派了人來迎娶。
攸桐拜別雙親,帶了陪嫁的隨從,由傅家人一路護送,于約定的三十日后晌抵達齊州。
……
在京城時,因臘月里那場風波,攸桐被太夫人禁足在府中,除了偶爾被甄氏帶著進香赴宴,甚少能出門,閑時只能以美食自娛,對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原主又滿腦子男女私情,只想著花前月下,這些年于朝堂世事甚少留心,是以出閣之前,攸桐只覺得皇帝雖平庸,這世道大抵是太平的。
誰知這一路東行,卻叫她大感意外。
京城里有禁軍坐鎮(zhèn),還算平靜,出京城兩百余里,周遭便不安寧了。
先是途中有山匪攔路鬧事,百姓成群流亡,后又碰見客棧里出命案官府卻袖手旁觀,庇護元兇,攸桐聽百姓議論,才知外面已隱隱成了亂世。
好在齊州傅家令人忌憚,這一路她雖遭了幾回驚擾,倒無大事。
齊州風俗,婚禮拜堂安排在黃昏時分,傅家節(jié)度一方,大婚之日賓客盈門,更是片刻都不能耽誤。攸桐緊趕慢趕,進城后連口水都沒能喝,便被人塞進花轎,踏著熱鬧喧囂的鼓樂聲,一路抬到傅家門前。
爆竹聲震耳欲聾,花轎停穩(wěn)后,喜婆掀起簾子,過來扶她。
攸桐理好嫁衣,小步跨出去站穩(wěn)身子,抬眼一瞧,隔著喜紅的蓋頭,周遭一堆人影影綽綽,交頭接耳。府門前有人孤松般傲然站著,姿貌嚴毅,端如華岳,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磊落挺拔。
這個人自然是那位以驍勇善戰(zhàn)而名聞朝野的傅煜了。
瞧見她,傅煜不耐煩似的皺眉,側轉過身,留了個輕慢的背影。
就這么個不經意的細微動作,叫遠道而來的攸桐心里咯噔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揮舞小皮鞭:居然不耐煩,媳婦不想要了是吧←。←歇歇晨熙麻麻的地雷muaa~!
第4章 新婚
鼓瑟笙簫熱鬧如舊,攸桐掃了眼蓋頭外模糊的冷淡背影,默默接過喜娘遞來的紅綢。
她今日紅妝成婚,五更天不到就被許婆婆從被窩里揪出來,由喜娘梳妝打扮后穿了嫁衣。這一路趕來,雖在晌午時墊了點食物,到底車馬勞頓,又得規(guī)矩坐著免得壓壞嫁衣,渾身便格外酸痛難熬。
這會兒她腹中空蕩,腦袋上又壓著珠翠沉重的鳳冠,滿身疲憊勞累,哪還能在意這些?
遂扶著喜娘的手,跨過火盆,而后與傅煜各執(zhí)紅綢一端,慢慢入府。
庭院兩側皆是來道喜的賓客,男子峨冠博帶,女人錦繡珠翠,盡是當地的高門貴戶。隱隱綽綽的脂粉熏香之間,黃昏微暖的風吹過來,竟夾雜著隔院宴席上的飯菜香氣,醬香的肉、濃香的湯,攸桐嗅了兩口,眼前浮現出香噴噴的飯菜,只覺腹中餓得更厲害了。
可惜這等場合,半點都不能錯規(guī)矩。
——尤其是她這種頂著狼藉聲名嫁過來的。
遂強忍著打起精神,腳步輕挪,端方穩(wěn)重,規(guī)規(guī)矩矩地拜了堂,在眾人簇擁下趕往洞房。
傅家籌備婚事時不露破綻,里里外外都頗隆重,洞房里紅燭高燒,沉香幽淡,眼角余光瞥過,桌椅器物、床帳珠簾無不精致。
傅老夫人帶著幾位女賓客談笑而來,待撒帳之禮畢,才不慌不忙地離開。
傅煜仿佛不愿在此多待,悶聲不吭地站了片刻,聽外面動靜遠去,便也走了。
攸桐拼盡力氣撐到這會兒,又累又餓,只覺頭昏眼花,好容易聽著屋門關上,暗自松了口氣。遂同喜娘說了聲,叫旁人自去外間候著,她只留春草在側,待珠簾垂落后,偷摸摘了鳳冠,取桌的上糕點清茶來墊肚子。
再往后的熱鬧喧囂,就跟她這新娘無關了。
……
傅家雄霸一方,傅煜是名震敵軍的驍將,不管攸桐在外的名聲如何,這婚事是傅家辦的,自須張羅得風光。從黃昏到夜半亥時,外頭上百桌筵席排開,將領親友們輪番敬酒,隔著數重院落,還能有笑聲偶爾隨風送來。
攸桐坐在榻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心底終究覺得忐忑。
好容易熬到夜深,紅燭漸漸化成蠟淚堆疊,外面夜風里總算傳來點腳步聲。
傅煜仿佛是特意放重了腳步,外間丫鬟仆婦聽見,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攸桐也不敢露餡,趕緊將蒙著蓋頭的鳳冠抬起來壓在頭上,端正坐穩(wěn)。
片刻后,門扇輕響,仆從齊聲行禮,“將軍。”
傅煜徑直走入屋中,沒有任何停頓,直奔攸桐而來。
春草站在床畔,偷眼一瞧,將那冷淡神情看得清楚,匆忙行了禮,按著喜娘的囑咐去取揭蓋頭的金盤玉如意。誰知腳還沒邁出去,就見傅煜右手微揚,那襲遮在鳳冠上的喜紅錦緞便輕飄飄落到了床榻上。
——竟是隨手掀掉了蓋頭!
春草心里咚咚跳起來,下意識看向自家姑娘。
攸桐倒是沒露驚訝,嫩蔥般纖細的十指扣在膝頭,鳳冠下的如畫眉目抬起來,神情淡然。
而后,便對上了傅煜那雙淡漠的眼睛。
眼瞳漆黑,像是墨玉打磨一般,深邃而冷沉。他身上有殘留的酒氣,那雙眼睛里卻不見醉意,清醒得很,也疏離得很。
二十歲的男人,身姿如墨竹般挺拔昂揚,眉目疏朗,風儀峻整,因手握精銳騎兵時常征戰(zhàn),頗為威儀剛健。他站在半步之外,帶著薄繭的指腹搓了搓,神情冷峻沉靜,看向攸桐時,仿佛打量毫無干系的陌生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