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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漫不經心的氣質瞬間斂起來,將煙頭調轉,不怕燙似的,直接用指捻滅,頭也沒抬,就彈進了不遠的垃圾桶里面。
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接通電話。
“你確定是在“夢死”嗎?”男人又抬頭看了一眼破舊的燈牌,眉頭微微皺起。
那頭的聲音背景,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包飽含著無奈甚至是埋怨。
“我他媽今年都三十五了!我還得像個小學生似的,給你打小報告,看著你家的小祖宗和誰開房!確定確定確定!哎,老閻,我可告訴你,她跟著走那小子可不干凈,有吸粉史,你……”
男人沒再聽,直接將電話掛斷,這時候那幾個路過走了不遠的小姑娘其中的短發小姑娘折回來,扭扭捏捏的拿著電話,湊到男人的身邊面色緋紅的問,“帥哥,你叫什么,能加……”
女孩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然后抬頭去看對面的男人,男人徹底轉過了頭,那側臉看著冷冽的弧度,并沒有因為轉過來就消減半分。
男人的眼睛狹長,將側臉那點混血的意味徹底拉沒,因為擰著眉,他的眉心有一道不甚明顯的豎紋,側頭的時候看著只是鋒利炫酷的眉眼,這一轉過來,就像一把已經開刃的刀,亞光的,沒沾著一丁點的血跡,卻冷的讓人膽寒。
也帥,但凌厲逼人,幾乎能用兇狠來形容,讓人看了莫名的后脊發涼,根本不敢再去注意他帥不帥的事情。
“嗯?有事兒?”男人聲音低沉磁性,可是此刻對面看了他全貌的小姑娘,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嗓子里發出了兩聲無意義的哼,嚇的轉身就跑。
“我叫……”閻溫。
閻溫沒搞懂這小姑娘要干什么,但是見她跑的那么快,想來也沒什么正經事,也沒有打算搭理。
他四外看了看,將帽檐壓的更低,在名為“夢死”的小旅館門口轉了一圈,最后鉆進了旁邊兩個房子中間的黑漆漆胡同,靠著墻站定,頭轉向小旅館的門口,準備在這里蹲人。
蹲……他的女兒,確切說是養女。
等了一個多小時,閻溫就保持著靠在墻上轉頭的姿勢,一動沒動。
對面燒烤的香氣不斷的朝著這邊飄,閻溫摸了摸胃,餓的晃。
他有一幫朋友,都是平時愛出去玩的,也不去什么高難度的地方,只是這一次他出去三天,這才回來,連家都沒到,就來這里蹲人了。
這一片小店都是他一個哥們的產業,雖然說小玩意看著上不去臺面,但是這些雜七雜八的小商鋪子加起來,真的不比一個正規酒店差。
說來尷尬,今天閻溫連家都沒回,飯都沒吃,就是接到他哥們的消息,說他家那個小東西,和別人開房……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閻溫手按著胸口,也不知道是在按心還是按著胃,總之現在那里面火燒火燎的他不光感覺自己能吃一頭牛,還覺得自己能吃一個人。
他今年才三十二,就提前進入老年生活了,當初領養小東西的時候,那時候他二十四,再一次孤兒院做義工的時候,碰見那個小東西,數九寒天的,抱著一個冰塊嗦,小手嘴唇都通紅,卻津津有味似的。
當時他一眼就看出,那是房檐上面結的,根本不干凈,也不是什么冰棒,蹲到她的面前輕聲細語的想要勸下來,小姑娘卻死不撒手,最后引來了院長,閻溫眼看著小姑娘嚇的直哆嗦。
被院長用身子擋住,不知打掐在哪里了,連個聲都不會吭,閻溫想要發作,但是他向來沉穩的不像是個年輕人,院長掐那一下子,可能連個紅痕都留不下,沒有監控看到,孩子的話又不能當直接證據,這時候他說什么做什么,他走之后,那小姑娘可能會更慘。
因此閻溫沒吭聲,已經打算找人搜證據了,卻看著那小姑娘把手里的冰扔了之后卻坐在那里發愣。
他發了一下午的東西,小姑娘就在那里坐著發了一下午的愣。
閻溫自己都說不上,他當時是那根神經被觸到了,也許是他爸爸媽媽自小都在國外的原因,他也曾經總是那樣一愣就愣一整天。
那之后他真的找人查了,院長沒有虐待孩子的毛病,甚至還挺照顧院里的孩子,自己往上貼錢,掐的那一下,大概就跟媽媽懲罰調皮的孩子一個意圖,不是蓄意虐待。
但是當時閻溫不知道怎么,就是忘不了小姑娘紅紅的小手,還有她發愣的樣子。
他這個人隨性,大學畢業,人家都忙著工作他的投資卻已經見了回報,整天閑著沒事,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因此后來他去看了幾次那小姑娘,沒直接接觸,遠遠的,知道這里面的孩子心思格外脆弱敏感,所以不能負責的時候,不給希望。
斷斷續續的有大半年,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鬼迷心竅,送了不少的東西,尤其是夏天的時候,送了可多冰棒,供整個院里的孩子吃。
后來有次志愿者缺人手,他又去了一次,他專心的干活,甚至沒多看那小姑娘一眼,那小姑娘卻在他身邊轉了一下午。
不吭聲,就不遠不近的跟著,閻溫天生生的凌厲,一般孩子哪敢往他跟前靠,一整天結束,他都累的腰酸腿疼,小姑娘愣是跟他轉悠了一天,沒歇著。
閻溫坐一塊石頭上吃盒飯,小姑娘就站旁邊,他實在是好奇,他送東西,大多數都沒指定給誰,這小姑娘……院長跟她說了?
“你跟著我干什么?”閻溫嘴里含著飯,沒什么特殊的感覺,就有點像你施舍了幾次剩飯,有流浪狗纏上來差不多。
大多數人蠅營狗茍,閻溫也不例外,他正大好年華,戀愛還沒戀愛呢,不可能整個拖油瓶子在身邊,他的善良,僅僅止步于偶然間的兩次義工,還有捐點不痛不癢的冰棍。
“你領養我,我長大給你當媳婦。”小姑娘突然說道。
閻溫當時那一口飯是從鼻子里噴出來的,錯愕之后,沒有任何想要笑的情緒,而是覺得這太荒謬了,這么大點的孩子哪里學來的這些!
他飯吃不成,拉著小姑娘去找院長問,結果院長不光沒說他捐贈的事兒,還把小姑娘送走,關上門說了一個讓閻溫更震驚的事兒。
她說這小姑娘見著個男人就會這么說,因為……她想死。
才十歲,院長說剛領回來的時候八歲,一直有自殺傾向,也找過心理醫生,但是這小東西,不知道想了什么,總故意得病。
院長怎么看都看不住,一直到院長跟她說,死孤兒院長就要進監獄,她就不鬧了。
后來有次院里的一個小姑娘讓一家領養走了,那家有個小男孩,掐著那小姑娘臉蛋說,讓她長大當媳婦。
但是后來那一家自,包括被領養的小姑娘都出意外死了。
“就半年前的事兒,”院長說,“她可能覺著,領養了,給人當媳婦,就能死……”
閻溫震驚的都不知道說什么,十歲半的小不點,到底經歷了什么,才這么執著的想死。
問院長,院長也說不知道,這孩子是警方送過來的,送來的時候在城市流浪好多天了,沒個人樣。
閻溫又不知掉被觸到了哪根神經,腦子一熱,給遠在國外父母打電話,說了想領養這個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