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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今日很高興,”十九說,“愿大人日日都如此高興,大人高興,十九便高興……”
閻溫的鼻子有一些發酸,他好半晌都沒有抬頭,他決定不再等十九主動,想要將自己所有一切都袒露,想要在無法確定的未來,甚至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交付自己的真心,因為他真的等不了,他怕十九不等他,害怕兩個人會如現在一般,漸行漸遠。而十九不知道,他邁出這一步有多艱難。
馬車備好之后,兩人手拉手朝著定崇門的方向走,腳步輕快雀躍,十九幾乎錯覺自己要被閻溫拉著飛起來。
三回是青山教出來的,十分仔細,馬車之中軟墊是溫熱的,備著熱茶,備著暖手爐,甚至還備了兩件狐皮大氅。
兩人在車上雖然也只交流了幾句,但此刻的氣氛和先前卻完全不同,十九依靠在閻溫的身上,覺得自己從沒像此刻一般離閻溫這么近過。
馬車在路上飛速行駛,很快就到了后巷出口,閻溫叫停了馬車,拉著十九下了車,直接順著巷口融入人流燈海。
今夜達官貴人皆出行,兩人穿著并不打眼,而一男一女攜手同游,在今夜也并不少見,因此并沒有引起任何人格外多看一眼。
兩人一個侍從都沒有帶,兩個死士跟在兩人不遠處,剩下的都隱匿在暗中。
街道上人流擁擠,但是燈火通明,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十九原本就最喜熱鬧,這些天閻溫的氣壓都非常低,她幾乎要給憋壞了。
總算出來,閻溫也雨過天晴露出笑意,十九開心的很,拉著閻溫在街道上到處鉆來鉆去,明明不識得幾個字,小攤上面的燈謎要閻溫念給她來聽,可她竟然連連猜出了幾個,閻溫的懷中很快塞了一堆奇形怪狀的燈籠。
五顏六色將他臉上的笑容映襯得格外好看,若不是在大街上,十九真的想要親吻這老家伙。
笑起來多好,這些天快把兩個人都憋死了。
路過一處賣河燈的攤位,十九停下腳步,閻溫趕緊出聲勸阻,“我真的拿不下了……”
十九笑著回頭看他,“這個是要放的,一會兒咱倆就去河邊將它們放了……”
這東西很靈的,對十九來說非常靈驗,她曾在暗河中放過無數盞,不光是上元節,平時也會在行宮中自制,偷偷的放在暗河中,寫在其上的愿望——十九回頭看閻溫,眼中有水光在閃爍——愿望已經實現。而她現在又有了新的愿望!
買了兩盞付過錢,回頭卻找不見閻溫了,十九有些急,擠出圍著攤位的人流,卻沒走兩步,便定在原地,看向不遠處瞪大了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閻溫:你自私你冷漠你轉首無情!
十九:你蠻橫你霸道你無理取鬧!
作者:親親,這里建議直接分手呢,謫仙出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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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真的是,忙啊,讓寶貝兒們久等,真對不住,么么噠,親一口別氣。
第61章 獨守空房
燈燭輝煌, 賣糖葫蘆的攤位邊上, 一身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正在微微傾身, 湊近糖葫蘆聞著。
攤販的老板臉上帶笑,溫聲詢問,“公子可要嘗嘗?”
那男人卻直起了身子, 眉頭微微的擰起,有些遲疑的搖了搖頭, 卻沒有走的意思,似有不甘的問道,“是什么滋味的?”
“酸酸甜甜, 可好吃嘞!”
男人還是搖頭,老板對于這個只看不賣的怪人,也沒露出什么不耐煩的神色, 只是笑著揮手讓他退到一邊看, 自己繼續吆喝著?!氨呛J——”
這男子一直站在攤位的旁邊,盯著上面的冰糖葫蘆, 陷入沉思,他一頭墨潑一般長發, 用和衣袍同色的飄帶高高束在頭頂, 再伴著飄帶, 從頭頂飛散而下。
來往行人快步從他身邊擦過,細微的風帶起飄帶,打在那男子如畫一般的眉眼上, 惹得三兩成群的女子們頻頻回首,錦帕捂在嘴邊偷笑暈出滿臉的紅霞,路過男子身邊后又將腦袋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男子卻渾然不覺,癡癡的盯著冰糖葫蘆,他容貌即便是在這來往成流的人海中,也是一眼便能看見的相貌。
且看到了,就再移不開眼,只因這男子雖然是一身長袍衣料看上去便不甚精良,可他氣質實在太過出塵,舉手投足,都不帶著一絲人氣似的,往這喧鬧的街道上一站,連這一天地的燈光都似要黯然失色。
十九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好看的人,都說燈下看人,更美三分,這男子站在燈燭中心,簡直如同墜入凡塵的謫仙。
十九的眼,和來往的女子一般挪不開,一時之間竟看的癡了。
只不過她看的癡,不是因為這男子生的如何俊美出塵,而是這男子,乍一看去,容貌竟和她家大人,有三分相像。
但這兩人氣質天差地別,十九看了兩眼也就要收回視線尋找閻溫,可這男子不知為何突然皺眉,好巧不巧的又朝著十九的方向轉過來,這一轉,加上男子一皺眉,那三分相像,生生成了五分,看的十九心中一跳。
他的面貌看上去和十九年歲應當不相上下,輪廓沒有閻溫凌厲冷硬,沒有他棱角分明,更沒有他身獨有的沉肅,但是卻真的和他像極了。
十九總想著,若是她與閻溫相遇在少年時,閻溫該是什么樣子,她腦子里想過各種閻溫飛揚跋扈,溫文爾雅,風流跳脫,卻獨獨沒有想過,閻溫如此仙氣飄渺的樣子。
大概是閻溫給十九的所有印象都太濃墨重彩,十九總覺得,閻溫該是艷烈而肆意的,從沒想過,他也會適合這種飄渺如云,讓人望之可見,卻永遠無法觸及的氣質。
實在是像,實在是稀奇,十九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閻溫將一個被人流擠散的孩童送回她阿娘身邊,又將懷中的燈籠分給巷子口蜷縮的小乞丐之后,千辛萬苦鉆回到十九的身邊,看到的就是她看著別人在發愣。
那眼神似是揉碎了無盡燈光……那該是十九看他的眼神,她卻正用這種眼神在看別人。
閻溫順著十九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攤位旁邊的人,閻溫愣了一下,而后瞇起了狹長的雙眼,慢慢走到了十九的身邊。
十九腦中正在給她和閻溫的話本子,填補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少年少女為情私奔的戲碼。
之前一直都腦補不出閻溫少年時的樣子,怎么想都是閻溫如今這張隨時準備“開膛刨肚”的臉,因此腦補的都是些虐戀,青澀的純純愛戀她腦補不出來。
但此刻不同了,這白衣少年的模樣和閻溫長的這么相像,正好填補了十九腦中關于閻溫少年時的勾畫,一下子打開一個八匹馬都追不回的另類思路。
可好死不死的,閻溫今天正是處于敏感時期,他親手將心中壁壘推倒,準備脫下一身“鎧甲”只露出其中嬌嫩的皮肉,站在四面漏風的世界中直面十九,他這一步走的戰戰兢兢,他現在如同受不得一丁點驚嚇的幼崽。
十九這種看著別的男人眼直的做法,對于閻溫來說,如同他剛邁出一步,就被當胸一劍捅個對穿。
他已經站到十九的身邊,十九卻看不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別人的身上,閻溫臉上的表情,眼中的光彩,都漸漸沉入一片黑幽再看不見。
他心中嘆,嘆十九到底還是年輕,一點點的新鮮閃亮,就能剝奪她的注意力,人總是會喜歡相似的東西,閻溫的心從來沒有一刻像如今這樣冷過,他的小傀儡,大概并不是喜歡他,而是喜歡他這一類的容貌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