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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隱秘的,無法宣之于口的愉悅,自心底油然而生。
十九卻迅速垂下了頭,她不敢再對著閻溫表現的過于熱切,按照閻溫多疑的性格,今天即便她做出替閻溫跳湖的事,可回到宮里,難保閻溫不會究根問底。
閻溫則是神情復雜的看向十九,小傀儡此刻還穿著他的衣袍,腰間扎著他的腰封,只不過這腰封系法,讓人一見了頭更疼了。
他腦子亂的很,惡心的勁兒還沒過去,勉強忍著倒是能夠忍住,但是這會兒有一點站不住。
好在這個時候,一向善于察言觀色的死士統領開口了,“大人,您的衣裳已經濕了,陛下的也是,湖邊風涼,快些到馬車上去吧。”
閻溫這才回頭看了一眼死士統領。
剛才閻溫下的命令,死士統領并沒有來得及執行。
而現在事情有緩和的余地,女皇并沒有葬身湖中,沒人想要自斷手筋。
閻溫回頭看,向他時,死士統領的眼神帶著顯而易見的乞求,若是女皇葬身湖中,他是連求都不敢求的,但是此刻女皇安然無事,他并不想離開晉江閣,他還想為閻溫效忠。
閻溫淡淡看了他一眼,因為頭痛,眉心一直擰著。
死士統領緊張的原地哆嗦,閻溫頓了頓,伸手按了一下額頭,說道,“雖然陛下沒事,但你的作為不可就此揭過,回去自去領板子。”
“謝大人!”死士統領喜上眉梢,眼看著就要朝地上跪,閻溫卻輕輕伸手架住他。
死士統領一愣,閻溫將手伸到他的咽喉處,將他的披風解下來,然后轉身披在了十九的身上。
這一回換成十九喜上眉梢,向前一步,伸手托住了閻溫的手臂。
甜絲絲道,“大人,我扶你去車上。”
閻溫在喉嚨中嗯了一聲,伸手又扶了一下額頭,三人這才邁開步子,朝著馬車的方向走。
十九方才在湖邊注意力都在閻溫的身上,等到來到馬車跟前,才看到遍地橫尸的場景。
尸體旁邊,被大片的血跡沁濕的泥土,呈現出一種泛著殷紅的黑,空氣中土腥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直朝人的鼻子里頭鉆,令她深深擰起了眉。
十九剛才在湖中不慎喝的兩口水,頓時又要朝上翻。
不過她手中扶著閻溫,強壓制住自己想要嘔的感覺,迅速跟閻溫上了馬車。
外頭已經整裝完畢,凡是晉江閣中的死士,都抬上了一輛囚車,而另一輛囚車中關著五個幸存的和尚。
留下數人處理現場,其余的尸體。一行人又重新朝著皇宮的方向行進。
十九的身上還是濕淋淋的,閻溫讓她抱了一下,身上也濕了好大一塊。
但她上車卻并沒有避開閻溫,而是距離他很近,就坐在了他的旁邊,因為閻溫看起來很不舒服。眉心的紋路一直都沒有平下去。
此刻護送車駕的死士數量非常可觀,皇城中禁養私衛,就連閻溫也沒能第一時間召齊人手,方才戰況如此慘烈,想來對方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人數再行刺殺,因此路上一行人沒有最開始趕得那么急。
不過山路難行,車里依舊很顛簸,十九的注意力都在閻溫的身上,只要車輛稍有顛簸,她就能看到閻溫額角微抽,似乎在極力忍痛的。
不過十九不敢這時候貿然觸碰閻溫,她甚至連先前用小案砸閻溫那件事情都不敢提。
而隨著車輛朝山下行使,閻溫臉色越來越不好,十九的臉色也漸漸發白。
她剛才因為見到閻溫無事,心中太過欣喜,后背在水中泡的時間過久有些麻木,這會兒身上披著披風,身體回暖,又在馬車中顛簸,疼痛回籠,馬車每顛簸一下,就拉扯著她的傷口一陣疼。
幸好很快他們過了山路,上了較為平坦的大路,馬車的顛簸減小,兩人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閻溫一直在思索著今天的事情,對方如此瘋狂想要置他于死地,必定是被他戳中了逆鱗,他定要抓著這件事,一股腦的將對方潛藏的勢力盡數掀翻。
只是越想頭越疼,閻溫伸手揉了揉,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看了一眼小傀儡,發現她這一會兒小臉慘白,竟然還沒有從水下剛上來的時候好。
“身上可是有傷?”閻溫出聲問道。
十九正閉著眼在全心全意的忍疼,驟然聽見閻溫說話,睜開眼看向閻溫。
下意識搖頭,但很快頓住,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后背挨了一刀,”十九說,“很疼。”
“轉過來我看看……”
十九背對閻溫,將披風解下來,露出了后面的傷疤。
傷口是用刀尖劃的,而刀尖并未切切實實著力,所以傷口并不深。
但十九中刀的時候,正是朝水中跳的時候,因此她后背上的傷口很長,從后脖子向下兩掌距離起始,一路延伸到腰。
本來已經被水泡得發白,但馬車顛簸了這一會,又有地方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
閻溫看到傷口之后,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
小傀儡瘦的實在厲害,本就脊骨突出,這一刀劃在脊骨的旁邊,縱使不深,奈何小傀儡身上沒有二兩肉,也已經快達到見骨的程度。
閻溫將披風重新系回十九的身上,伸手將手腕上的小盒子解下來,從里面拿出了兩顆小藥丸。
自己吃了一顆,又遞到十九嘴邊一顆。
想要殺死閻溫的人不知凡幾,這盒中的藥得來極其珍貴,原本是用來九死之時做保命用。
但是今天一天,就給小傀儡吃了兩顆。
而他自己屬實是頭痛的厲害,回去還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處理,這時候萬不能倒下,只有先將這藥丸吃了,以后再令太醫院重新煉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