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天空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璐的眼神閃了閃,注意力到底還是被江晚晴帶偏了:“我父親他怎么樣?”
“別擔心,我聽說他的傷口已經做了縫針處理,應該沒什么大礙。”
江晚晴當然沒敢說許父被郎玉堂拿來給嚴天意當觀摩教材這件事,一本正經地看著許璐,余光卻瞥見嚴天意正做出一個“睡覺”的動作。
看見這個動作,江晚晴立刻會意,接著道:“不過他喝的可能有點兒多,現在還在病區臨時病床睡著,應該還沒醒。”
許璐松了一口氣,語言功能卻像是急速退化了,她看了江晚晴半晌,眼里蓄了一汪水光:“江老師……我……”
江晚晴不說話,只微笑著看她。
嚴天意卻在這時掙脫了江晚晴的手,笑著站到了許璐面前:“姐姐,姐姐,我可以帶你去找你爸爸哦。”
事出反常必有妖,嚴天意并不是一個肯乖乖當“小孩兒”的主兒,他笑的這么甜,只是為了轉移許璐的注意力。
然而許璐并不知道。
她被迫中止了自己的欲言又止,只能彎下腰來,十分客氣的笑了一笑,和嚴天意對視:“真的嗎……你現在帶姐姐去可以嗎?”
她明明自己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卻仍然要在心事重重的時候,粉飾太平的笑著,去哄另一個孩子。
江晚晴只是默默看著,微微一笑,一言不發。
嚴天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可以”,和許璐一起側過頭來,向江晚晴打了個招呼,隨后在江晚晴“一起走”的示意下,歡快的拉著許璐出了診室的門。
三人兩前一后地出去,由江晚晴帶上了門。
外科診室的走廊是“h”字型,躲在另一側走廊處的兩個人,恰好目送這一行三人走遠的背影。
其中一個穿著白大褂兒的高大男人表情夸張地松了一口氣,五官從戰戰兢兢,瞬間恢復了神采奕奕。
他心有余悸地“嘖”了一聲:“可走了,我這外甥女,隨便掃掃她掉在地縫子里的陳年脾氣,就夠我喝一壺的,嚴教授,你是無所畏懼真英雄,每天在這脾氣之下還能修身養性沉得住氣。”
嚴修筠看著他,笑了一笑:“你夸張了。”
他說話的方式是典型知識分子的方式,是褒是貶都留三分余地。
他嘴里說著“夸張”,可是他臉上的笑容可明明是另一個意思,那意思分明是——“我覺得她的脾氣可愛極了”。
郎玉堂把江晚晴從小到大的性格行為掰開揉碎地檢閱了一遍,也沒從中檢閱出“可愛”二字,只檢閱出了自己的一身的雞皮疙瘩,豪爽地任其掉落了一地。
嚴修筠只是笑,不說話,目送江晚晴的背影走得再也看不見。
郎玉堂自己跟自己矯情了兩秒,最終放棄了,吊兒郎當地向嚴修筠做了個“走”的姿勢,帶他重新回了他那剛被江晚晴踢館的診室。
他進了門兒,很不講究的給嚴修筠指了個座兒,隨手把他那穿出了奢侈品風衣范兒的白大褂兒一脫一掛,拿出燉豬蹄兒前祛豬毛兒時的認真程度,反復洗了洗他那雙纖纖玉手。
這一套動作都做完了,郎玉堂才八卦兮兮地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上,找嚴修筠搭話兒:“你好長時間沒帶她過來復查了,上次還是過年的時候……要不是你把兒子送來,我還以為晴晴要跟我斷絕關系了。”
嚴修筠八面不動地笑了笑:“這不可能。”
然而郎玉堂總覺得自己這外甥女婿說什么都是反話,忍了又忍,涼涼道:“反正你兒子可比你可愛多了,讓他學醫!我外甥女這小身子骨,后半輩子就靠他保駕護航了。”
“不了,晚晴有我。”嚴修筠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提議,停了一下兒,笑了,“天意的定性還需磨煉,他的智商雖然超越了普通水平,但是他的身體仍然是個普通孩子,在這個生長發育階段,他需要學習一些能長時間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
他說著,抬頭看了郎玉堂一眼:“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學醫對他來說,不太具有挑戰性。”
莫名覺得自己的職業和智力都被鄙視了的郎玉堂:“……”
這個感覺,簡直如膝蓋中槍,兼之萬箭穿心。
郎玉堂哀怨如鬼:“嚴教授,你現在已經跟那丫頭學壞了你知道嗎?”
嚴修筠沒搭理他的哭天搶地,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反身走到身后的柜子處,從柜子的角落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個牛皮紙袋的風格艱苦樸素,飽經風霜地總讓人想到吃不飽穿不暖的舊時代,可見其主人多次把這份文件拿出來,翻來覆去地查閱。但是保存的還算干凈,一個蒼勁的筆法在封面上寫了一行有力的狂草,估計造字的那位倉頡再世,也只能認出最左邊兒的那個偏旁可能是個“三點兒水兒”。
郎玉堂跟過來,吊兒郎當地把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看著他的動作,輕佻地挑了挑眉:“老師去世前把這些東西都留給了我,可能是指望我沒事兒的時候繼續研究一下他老人家未竟的事業——可惜,我們白衣天使一周工作80個小時,隨時準備累死殉職,沒有沒事兒的時候。”
他用語言給這些文件安排了個“注定落灰”的歸宿,十分自得又缺德地笑了一下兒,看到嚴修筠翻資料翻得認真,十分嘴欠的吹了一聲口哨:“怎么……你還是對現在的結果不死心?”
嚴修筠還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樣,成佛了似得道:“沒有。”
郎玉堂先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可是等他無聲在腦子里把這“沒有”兩字重新過了一遍,才覺得有問題——這話聽著挺言簡意賅,但是仔細一想又讓人糊涂了。
他到底是說自己“沒有不死心”?
還是在說自己“沒有死心”?
這么一琢磨,郎玉堂覺得自己糾結如小學語文老師,連“窗簾為什么是藍色”都要跟著做一篇閱讀理解,十分矯情。
他想了想,突然意識到自己這“長輩”雖然“長”得不太有年齡優勢,但是仍然有資格苦口婆心的資格,于是他走上前來,安慰似得拍了拍嚴修筠的肩。
“那起事故多嚴重,你也知道,能留下一個活蹦亂跳的江晚晴,已經是江家祖墳冒青煙……你現在還能過上妻賢子孝的小日子,也算天無絕人之路。我勸你見好就收,不見得非要把什么都弄到明白,生活嘛……只要你肯裝糊涂,沒什么過不去的。”
嚴修筠打開文件袋,一目十行地看著里面有些年頭兒的狂草,聽聞這番稀里糊涂的勸慰,目光平靜地笑了一笑:“如果是她不肯裝糊涂了呢。”
“她不肯糊涂?誰?晚晴嗎?她不想糊涂也得有不糊涂的辦法……眼前這不是還沒有嗎?等等……”
郎玉堂自說自話地叨咕了一通,說完卻突然頓住了。
嚴修筠一抬眼:“怎么了?”
郎玉堂:“她車禍的后遺癥已經不需要復查了,你今天怎么突然來了?天意突然鬧著要跟我學手術……這是出什么事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