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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不開口,對于弟弟的感受,她是理解的。
母親焦慮多疑,父親直率暴躁,兩人相處猶如火星撞地球。姐弟兩個從小學起便活在戰戰兢兢的家庭氛圍之中。因為不確定放學回家,家里是歡聲笑語還是冷漠壓抑。
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慣性頻率,偏偏那么大的人,誰也不懂控制情緒,常常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就吼起來。
俞思淵還記得,小學五年級時,有天中午放學回家,家里冷冷清清,地上擺著亂扔的板凳。母親不見蹤影,父親隨便煮了方便面給姐弟二人當午飯。
俞思淵鼓起勇氣,聲音弱小的問父親:媽媽去哪里了?父親冷著臉,與母親爭吵后的怒氣猶存,面色不耐回答:你媽走了。
小小的俞思淵恐懼加上委屈,兩行眼淚唰的流下來,那碗面是和著眼淚吞進肚子里的。
其實父母感情并非一直那么糟糕。他們也會互相調笑,媽媽也會當著孩子面前,對爸爸撒嬌。而且從照顧孩子這方面來看,兩人做的也算盡心盡力,吃穿用度一律是能力范圍內最好的。
或許只是兩人性格相近,一樣倔強固執,毫不妥協,才會引得家里總是戰火連天。
為什么不離婚?
俞思淵漸漸長大懂事后,有一次實在忍不住,問了同父親爭吵過后默默拭淚的母親。母親哽咽著:離婚是件容易的事,但你們姐弟受了委屈,到家沒有媽媽撐腰多可憐。
俞思淵抱著媽媽大哭起來。
生活總是給女人更多的摧殘和羈絆。
槐城的鄉下,父母這輩人,男人承擔經濟壓力就好,仿佛有了錢就能替代應付出的一切責任。女人生兒育女,扶老教幼,省吃儉用,男人還總是不滿意,手上握著錢,就掌握了妻子的生殺大權一樣。
唯一慶幸的是,俞母是有眼光,敢想敢干的那種女人。她不甘于窩在窮鄉僻壤度過一生,年輕時自己北上首都去打工。結婚后說服丈夫自己成立建筑隊,從建筑包工做起,夫妻二人一步步走來,做成了今天槐城排名前五的房產企業——旭陽集團。
而隨著年齡增長,經濟條件的改善,父母爭吵的次數已遠遠降低,現在往往是母親嘮叨,父親即使不耐,礙著姐弟面前,也會沉著臉不發一言。
今天這是發生了什么,讓平靜許久的家再次翻起波瀾?
看著弟弟回了房間,俞思淵走到母親門口,敲響了門。母親取下花鏡,揉揉眼睛,聲音有些疲憊,“這么早就回來了?沒和亦恒再去逛逛?”
“嗯……他臨時有事先走了。”
俞思淵坐到床邊,欲言又止。俞母拉過她的手,輕輕放入掌心。纖長的手指不自然的抖動,俞思淵忍耐著,沒有把手從母親手中抽出。
常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她卻極少和母親有過親密的身體接觸,勸她離婚母女抱頭痛哭是唯一的一次。
她回憶起,母親單薄瘦弱的肩膀在她懷中顫抖,叫她心疼又無奈。偏生自己不是巧舌如簧善于言辭的乖巧女兒,只能抱著母親一起痛哭。
心頭一陣酸楚,俞思淵看著燈光下的母親。白發已經很明顯了,臉上皮膚松弛垂落,皺紋不知何時爬上眼邊嘴角,都是近三十年來為這個家操勞的見證。
俞思淵握緊了母親的手,壓下滿腔心緒,若無其事開口:“媽,公司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望著女兒焦急的表情,俞母寬慰笑了笑,“沒什么大事兒。你爸可以處理。”
母親沒有否認,俞思淵更加擔憂,追問:“我和思洲都成年了,家里遇到難關,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會分擔的。”
俞母欣慰笑了,抬頭撫著女兒長發,“你和亦恒好好相處,若是能修成正果,就是爸爸媽媽最開心的事了。”
俞思淵咬著唇,如此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