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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而現場,二房顧氏鄭霏蘭和鄭明微昭王妃李氏以及她們從昭王府帶來的婢女仆人此刻都打做一團,清河陳氏的人讓上去勸架,只惹了一身腥。
最后被拉開完全是陳畫堂過來,勒令陳府的家仆部曲下了狠手,才拉開大房二房完全瘋了的幾個人。
二房顧氏被拉開,滿頭的翡翠、瑪瑙、碧玉、珊瑚珠釵都歪七斜八了,發髻散亂,衣裳皺巴巴,一身狼狽,一雙瞪著鄭明微母女的眼是通紅通紅,她牽著被鄭明微下了死力氣手臂上被掐出紫痕,袖子都被撕了一截的鄭霏蘭,手下握得死緊。
這下子,大房二房的仇是徹底結下了。
被陳府仆人強行拽開時,鄭霏蘭總算松了口氣,這大房的明微縣主整個一鄉下潑婦,撒潑打諢掐人踢人污言穢語那是樣樣精通,幸好陳府人及時拉開,要不然她可能就要被抓毀容了。
這瘋子,枉費她平日事事都跟在她后頭,出了事也老被父母教育著要讓著這大房的明微縣主,得了這明微縣主信任,以后她嫁人了也有個姐妹依靠。她往日為著這句姐妹依靠可是事事跟在這明微縣主后頭,唯她馬首是瞻,可不敢有一點馬虎??煽纯此捻槒囊栏綋Q來的是什么?鄭霏蘭手心指甲都掐出血來了。
顧太妃也仇深似海地看著鄭明微這個不省心的孫女。
李氏和鄭明微兩人摟作一團,放聲大哭。
就昭王有點理智,知道自己這小女兒的事情已經成定局,再難挽回,已經在旁邊和江東朱家的人談判。他素來就是個利益至上,圓滑有能耐的人,朱家出事的二郎君本來就不是他們府上出色的郎君,但就是因為不出色,朱家更是想借百花令,陳家宴會期間,給這個不成器的二郎君找個好一點人家的娘子做正妻。誰料到居然出了這個事,破壞了他們闔府的計劃,朱家人是被這個不成器的貨色給氣壞了,如今出了事還要娶這家不要臉的女兒,當時臉都黑了,好說歹說,才勉強同意讓鄭明微嫁過去。
這邊鄭明微才被陳府的下人拉開和二房母女的距離,聞聽這晴天霹靂的消息,又開始尖著嗓子叫起來,抱著李氏一頓哭訴:“阿娘,我不嫁,不嫁,不嫁!是那個什么朱家郎君強迫了女兒,阿爹為什么還要逼迫我嫁給這種人?”
李氏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兒,女兒這事已成定局,現在要嫁誰根本由不得她自己挑挑揀揀,只能認著她鬧,更何況,剛剛因為這個女兒,她那么對二女兒,二女兒現在不知對自己怎么寒心呢。
想著,李氏就覺得滿心的糟心感。
鄭明微卻完全感覺不到李氏的為難,還在蹭著李氏鬧騰,李氏起初還體諒她受了刺激由著她,后來鄭明微見她不答應,已經不客氣地對著李氏撒潑地拳打腳踢,李氏心頭一時也火了,大怒道:“是為娘的往日太慣著你了。還不想嫁?真不想嫁你跑來這假山山洞里做什么?現在還由得你想不想嫁嗎?你現在這樣子,朱家郎君肯娶你已經不錯了。給我閉嘴,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這個女兒已經廢了,可笑還是個看不清形勢的,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么豬油蒙了心專寵著這小女兒干什么。真是慣得她越來越沒章法,一點都不如二女兒懂事。
想到二女兒,李氏偷偷地看過去,鄭如驕一臉冷漠地看著這一邊,神色無動于衷。
就這一眼的冷悌,李氏心頭就咯噔了。她三個女兒,一個女兒已經遠嫁他國,一個女兒愚蠢自作自受看來是指望不上了,她現在就剩下驕陽一個貼心棉襖了,可不能讓這女兒對她寒了心。
這么想著,李氏又訓斥了幾句鄭明微,讓身邊婢女帶著還鬧不停的鄭明微先去梳洗去,她則走到了鄭如驕身邊,忐忑不安地看著二女兒的臉色,小心翼翼想著措辭道:“驕陽,這次的事,娘也是被你妹妹的事急昏頭了,你不會因此就和阿娘生分了吧?”
李氏過來的時候,鄭如驕正忙著查看幾個婢女的傷勢,她剛仔細檢查了遍,居然發現四個婢女雖然脫臼的脫臼,血肉模糊的血肉模糊,但查看了半天,居然全都是皮外傷。還以為那幾個陳府下人受了陳府長老們的授意,必然會下手不留情,可他們居然只是……可她撒了毒粉,這毒粉時間再超過點,之后就算有了解藥也無濟于事了。
這么想著,鄭如驕哪還有功夫管李氏的虛情假意,顧太妃等補丁打補丁地親情牌,她隨口敷衍了幾人幾句說理解李氏顧太妃的苦衷,就假意很著急幾個婢女的傷勢,匆匆帶著幾個婢女找休息地,讓陳府郎中可以更安心地幫忙醫治幾個婢女。
幾個婢女是鄭如驕身邊最得力的婢女,自己女兒/孫女最得力的手下全部生命垂危?李氏和顧太妃縱使還想繼續和鄭如驕說道她們的苦衷,也是只能等回府了,不然被人看見了,還以為她們是何等不體諒忠心仆人的那等野蠻貴婦呢。
于是,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鄭如驕并四婢女,一干抬著四婢女的陳府仆人告別。
李氏倒是想跟來,被鄭如驕嚴厲制止了:“阿娘,祖母,阿微妹妹那里受了那等委屈可不好受,現在她那里才是最需要你們陪著的。而我這里,只是幾個婢女的小事,我自己能處理的,阿娘和祖母就不必擔心我了。”
這么說著,鄭如驕搖搖頭,快步跟上了抬著四個婢女的陳府仆人離開了幾人視線。
只等離開李氏顧太妃的視線,抬了幾個婢女去休息的大廳醫治,鄭如驕就一個人跑了出來,好不容易問東問西,才在初云閣找到了那四個手下留情的武夫,這些人居然是陳述的人,所以在陳府長老們都授意了要無所不用其極試探出她的婢女會不會武功,這幾人才沒有下狠手?陳述的下人教得挺好的。
鄭如驕感嘆著,找了個借口,借著為自己的婢女打抱不平的理由和這四個武夫吵了起來,順便借著爭吵機會,給這四個武夫灑了解藥,看到解藥的細粉沾到這幾人裸在外的皮膚上,鄭如驕總算松了口氣,大功告成。
待離開,身后有人喚她“十一娘”,那語聲緩緩溫柔切切,如溫玉暖泉悠悠蕩蕩,撩撥了人心,繾綣了人的情絲百轉,讓人經不住就回頭看看說話的人是誰。
仿佛跨過歷史長河就為聽這暖意暈人的聲音,這綿綿一聲嘆的呼喚,鄭如驕心下似乎跳快了一拍,莫名其妙就回頭了。
“是你啊,陳十七郞?!苯袢者@陳家宴會一直沒有看見陳述,原來以為他不在府上,現在卻發覺是自己胡思亂想了。鄭如驕淡淡欠身,說了她為何會出現在他院子的事,“你們陳府的人下手傷了我的婢女,如今雖然澄清了,但我也不能當做沒發生過這件事,哼少不得就說他們幾句,你不介意吧?”
鄭如驕裝得一般貴女遇上這種事,為自家婢女出頭的理直氣壯樣子。
陳述卻似聽不見她說的,揮退了一干下人,靜靜看了她好一會,才道:“陳府發生的事我知道了,我很抱歉,你的婢女我會請最好的郎中來幫忙醫治,不會給你的人帶來任何損傷。這事是我陳府對不住了你,你……”
鄭如驕感覺很奇怪,陳述說了好半天,似乎有什么事要跟她說,要不然也不會不避嫌地揮退下人,和她面對面在這聊天,只是陳述說了半天,沒有說到重點。
鄭如驕忍不住,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么?現在周圍沒人,你可以安心說,我不會把你的話外傳的。你……”
“你會毒?”簡潔過頭,干凈利落到偏冷的聲調,雖然仍是溫柔的聲音,但是鄭如驕就是感覺到了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