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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還在看吶?都走遠了?陳十七,你是心動了?也不用著急嘛,你既想娶人家,以后不是有一輩子的時間看嗎?現下人都走遠了,你在這吹著冷風看美人是要怎樣?”一個人吃著沒意思,陳詢從雅間出來,一眼就看到廊下陳述靜默望著風雪癡立的石雕樣,不由開口打趣他道。
陳述沒理他的促狹,倒是忽然道:“我看見她進了陸娘酒肆。”
“你這是失魂了?還管人小娘子去了哪哪哪?真那么喜歡,也別等你家宴會辦完了,這會兒回去就去準備聘禮,去昭王府提親唄。”陳詢笑話地拍拍他的肩,桃花眼笑瞇瞇,眼波一蕩蕩,無限揶揄。
“我有個想法。”陳述卻似壓根聽不到好友的打量揶揄,一向溫和的聲音今兒卻是出奇的靜和冷。
陳詢被他的聲音一激靈,多年好友的相處,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隨即他打哈哈道:“時候不早了,某再不回去,回去老東西又要某好看了。”
陳詢口中的老東西指他父親,因為陳詢一向頑劣,其父對他管教甚嚴,家有門禁,晚回去一會就會受罰,所以他會如此說。
陳述卻依然道:“我想試探下鄭十一娘的秉性。這個事只有你做得來。你只要……”
陳述很輕描淡寫地說:“某想知道鄭十一娘這人對親近人的態度,她今日和一個婢女同來東市。這個婢女是她的心腹。”
“婢女又怎樣?心腹又怎樣?你到底要讓我堂堂平陽陳氏的子弟去做些什么勾當,能不能一次說個清楚?”陳詢好沒耐心地打斷陳述的話。
“哦,我要你去辦的事,是讓你找個由頭,就說十一娘今日跟來的這婢女得罪了你,你去把人送進大牢。某想看看,十一娘對此的反應?”陳述用著極為平淡的口吻說著讓人一蹦而起的話。
陳詢聽完他的陷害論,人整個都跳了起來,如被馬峰蟄了的螞蟻。
他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瞪著陳述道:“我說陳十七,你這是要干什么?瘋了嗎這是?那驕陽縣主沒惹著你吧?你對這小娘子怎的如此狼心狗肺。我說這驕陽縣主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被你這么挑挑揀揀。我說你要不喜歡人家小娘子,不娶便是,那宋辰儀難道能真宰了你不成?你何苦這么玩弄人家小妹妹的感情,也不怕玩出什么問題來?你既然覺得這小妹妹貨不對板,不是你要的乖乖女,你就別娶了唄。反正你跟人小妹妹也只是流言傳傳的,真沒什么事。你這何必?至于你要找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小娘子,某還就不信了,這宗室女中一個都沒有。我說……”
“你哪那么多話?之前我是看走眼,現在不是讓你去試探下她是什么人嗎?”
“我想不用試了,就你這面還沒見就思量弄殘人貼身婢女的德行,誰比得上?依我看,不用試探了。”陳詢絮絮叨叨。
“柔弱可以是假的,其他若還有別的事情,我可能真不能娶她。”陳述第一次說話有了猶豫,言辭口吻也是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陳詢聽他這么詭異的說話,渾身起疙瘩,于是不等他話中有話,還有沒說清的,就自己受不了地揮手,道:“好吧,我去扮演欺負孤女身邊的可憐婢女的身份了。你說個保重吧,那就這樣。一會再見。”
陳詢跟陳述道別,帶了隨從步入西風銀雪中,一路前往前頭的陸娘酒肆去。
他走后,陳述回了火鍋店等著。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陳詢回來了,渾身掛彩地回來了。
回來就恨恨地死命瞪陳述,道:“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選中的未來妻子和你一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我這好像是中毒了,就去辦你交代的事,然后就這樣了,身上都長包了,奇癢難忍,剛去醫館瞧了下,郎中說是過敏,過敏?什么過敏?某長這么大,就沒這么個毛病,今兒就接觸了那十一娘,當時就出事了,然后人給跑了,我這樣子,你看我還能給你把人抓進大牢嗎?我說你也別試了,這驕陽縣主確實是個不得了的,而我剛剛的行為,怕是被記恨上了。瞧我這無妄之災的。陳十七,你還是自個去會會你那隨身帶毒粉的未來妻子吧?這么個不省心的娘子,你還是自己去試探她是什么樣的人吧……”
“想試探什么?不用試探,你可以親自來問我。不過我不一定告訴你就是。”正當陳詢找陳述討公道時,他的背后傳來一道笑瞇瞇甜絲絲到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聲音。
陳詢驚恐地回頭,看到是剛剛在陸娘酒肆害他過敏的那個少女,人整個傻了,張口結舌,口吃得厲害:“你,你,你什么時候跟上來的?”
鄭如驕指指陳述,理所當然道:“你和他不是朋友嗎?我會懷疑不是很正常。”
陳詢被會心一擊,氣死。
忽然地,又反應過來,他的眸子冒火,道,“過敏???”陳詢咬牙切齒地說著話,“解藥呢?”
鄭如驕瞄了眼被利用的陳詢,示意春沉拿解藥給他。
然后,陳詢消停,去抹藥膏了。
婢女春沉被陳詢支使著幫忙抹藥了,面對面的只剩下陳述和鄭如驕。
從沒想過跟這人第一次的正面接觸是以這種方式交鋒。
剛剛這平陽陳九郎出現在陸娘酒肆,坐下喝酒,忽然地就發起酒瘋來,故意滋事。本來是陸娘在忙著安撫這人。可這人卻忽然地發酒瘋要春沉去服侍她,發酒瘋的人自己說春沉是酒肆的仆人,陸娘是酒肆老板娘,他自然不要老板娘服侍,就要酒肆的仆人服侍。
陸娘尷尬,她沒允許,春沉自然不依,這人就鬧上了,最后不知怎么扯皮的,居然把矛盾上升到春沉生事,他仗著自己身份,說是要把春沉關進大牢。
她見事情不妙,不想鬧大,才撒了毒粉教他做人,而且她一早就認出他是陳述的朋友,也有所懷疑這人突如其來的失心瘋,于是撒了毒粉后,她假裝帶著婢女趁亂離開,實則跟蹤了陳詢。
然后跟上來后,果然發現這一切真是陳述在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