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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蔣紅梅的男朋友,只是她的鄰居。
那年沈庭毓還是個四處推銷作品的無名小卒,租住在一個老舊樓房里,每天饅頭花卷就著夢想吃進去。
他知道對面住著一對情侶,但幾乎沒有交流,因為那對情侶很奇怪,男的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沒怎么見出來過,女的除了上下班也很少露面,鄰居都不認識他們。
沈庭毓之所以知道她叫蔣紅梅,是因為一次生病,去附近的醫院,才知道她是那里的醫生,這才說了幾句話,勉強算認識。
后來有一天,小兩口吵架,蔣紅梅奪門而出,她男朋友隨后也追了出去,沈庭毓只看到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們的門就那樣大敞四開,沈庭毓無意間瞥見那個家。
原來是同行。
滿屋滿地的畫紙顏料和架子工具,還有堆的雜亂無章的畫作。
他鬼使神差走了進去。
沈庭毓意外地發現這個人的作品很有靈氣,但這一行就是這樣,有靈氣有天賦是不夠的,還需要貴人和時機,顯然這位同行沒有。
他目光一轉,看到了那副改變他命運的畫。
實在太美了,他幾乎著魔一樣拿起那副畫仔細端詳。
如果這是我畫的,就好了。
他腦子里忽然冒出這句話的時候,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盯著那副畫,一個念頭漸漸萌生,沒過多久,行動先于理智,沈庭毓花了幾分鐘把他們家翻亂,東西扔一地,制造出一個偷竊現場,除了那幅畫,他還拿走了一些現金和另外幾幅畫做掩飾。
做完這些,他將自己關在家里,閉門不出。
他臨摹了那副畫。
后來,聽說對面報了警,據說蔣紅梅什么都不要,一定要警方找到那幅畫,陣仗鬧得挺大,連警察都幾次敲他房門了解情況,沈庭毓怕事情敗露,想趕緊息事寧人,趁人不注意將那幅畫偷偷放在樓道里,透著貓眼親眼看見蔣紅梅將它寶貝一樣拿回去。
再后來,他搬了家,再也沒見過蔣紅梅。
他去了另一個城市,也終于因為那幅畫被人賞識,出人頭地。
其實后面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處于一種特別焦慮的狀態,很怕蔣紅梅和她男朋友發現那副《影》的存在,但不知為什么,他們自此銷聲匿跡,從沒有人找過他。
沒想到多年后,會有人拿著那幅畫來找他。
當時他心慌,恐懼,情急之下只能說自己就是原作以求自保,想找機會拿回那副畫銷毀,事情就一路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就是全部經過。
那天的談話到最后,沈庭毓苦苦哀求,承諾只要郁星禾把畫交給他,多少錢都行。
郁星禾沒有答應。
她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去世的母親被無數陌生人當做談資,也不想讓其他人善意或惡意的揣測上一輩人的過往。
她只從沈庭毓那里要來了當年他們住的那個地方的地址,并且警告他,以后一定奉公守法,那幅畫將永遠是他頭頂上懸著的一把劍,隨時可以讓他身敗名裂。
那次攤牌后,郁星禾一連幾天都沒什么精神,不常出門,每天窩在家里。
賀幼霆工作之余,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弄吃的,陪她散心,紓解她的情緒。
其實郁星禾倒不是對沈庭毓有多深的父女情,如果從來沒有,也就罷了,有了,又沒了,難免會被閃一下。
十二月下旬,圣誕節如期而至,街上到處都是絢爛的圣誕樹,圣誕老人小禮物,節味十足。
郁星禾心情好轉的同時,賀幼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焦慮。
她父親的事沒了線索,不知道她是繼續找,還是回養父那邊?如果回去,還回來嗎?
他忽然很后悔,當初表白的時候就應該沖上去一頓狂吻,親到她頭昏腦漲當即答應他,搞什么懂事理解她的深情人設,把這事拖了這么久。
這么一想,他就覺得有些坐不住,還在開會就不停看表,搞得那頭述職的主管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
一散會,賀幼霆立馬買了當晚的電影票,愛情片,打算先把她腦子里塞進去一堆情情愛愛,然后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對她說,爭取一舉拿下。
……
郁星禾接到許城的電話時,正在洗衣服,洗衣機不知出了什么問題,沒有反應,她拍打了幾回都沒用。
電話一響,她還以為是賀幼霆,看到許城的名字還愣了一下。
自從那天說開,兩人就沒再聯系過。
許城要了她家的地址,說要來道個別。
直到在樓下跟許城碰了面,郁星禾才知道道別是什么意思,原來許城辭了職,要去上海了。
郁星禾挺為他高興的,“決定了?”
許城:“嗯,手續已經辦完了,過了元旦就走,大概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就想著來看看你。”
郁星禾:“是去找大龍嗎?”
許城說:“對,他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缺人手,我過去后,可能明年還要去洛杉磯長期駐扎。”
郁星禾挺驚訝:“那你不是能見到房東太太了?”
許城笑:“對。”
“那你一定要替我跟房東太太問個好,她對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