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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音自然也是也驚了,她完全沒想到凈行會是她小侄子的后人,還沾了點兒血緣親情,這么算起來,她不是得成姑奶奶了?一瞬間,她看凈行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從陰森森變成了慈祥可親,畢竟怎么著她也算個長輩了。
凈行被顧施主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要是沒錯的話,他比顧施主要大上一兩歲的,可她一副看晚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就算有關系那也該是堂兄妹、或者表兄妹吧?
了愿和尚立刻把凈行推開了,顧姐姐是怎么回事,她都沒那么看過他!!
凈行:“……”
凈行疑惑道:“師父,我和顧施主真的是親戚?我妹妹?”
了愿老和尚想呸一聲,什么親戚什么妹妹,那是你姑奶奶,你該叫祖宗!畢竟他都要叫顧姐姐呢,她都成妹妹了那他是什么?不過倒可以跟著他的輩分喊人,“就叫師叔吧。”
凈行:“……?”
顧飛音:“……?”
她想了想:“為什么要叫我師叔?我不是師叔,就叫我姑奶奶吧。”
了愿:“……”:(
凈行:“……?!”
他師父只是有些不靠譜,沒想到這顧施主更不靠譜,這都想占他便宜。
……
反正這輩分問題是怎么都掰扯不清了,“師叔”凈行還勉強能接受,“姑奶奶”是徹底叫不出口,當然顧飛音還是挺高興的,小侄子沒死,活得好好的,還有后人在,雖然后人中有人成了她最怕最討厭的小和尚,可世事本就喜歡捉弄人,她都習慣了,所以也沒覺得太接受不了。
她想起她臨死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侄子了,她不后悔跑回去找爹娘,更不怕死,她后悔的是回去的時候沒把孩子留下,讓他剛出生時就要面臨死亡。
好在她沒有遺憾了。
至于和顧家后人相認之類的問題,她都沒有考慮過,畢竟她唯一記掛的小侄子這會兒已經死了,對于別人她也沒什么感情,何況她是借尸還魂,這種事情能解釋得清楚?為了安全著想,她還是安安靜靜的吧,再說這不是還有凈行嘛,有一個能給她收尸的人就不錯了,何況她連棺材都準備好了,也不麻煩。
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去漂亮和尚的墳頭瞅幾眼,她以前就怕他,想著把他熬死了她就能自由自在的了,沒想到她如今真的夢想成真了。
時間定在周一,周六周末是鬼屋游客高峰期,她脫不開身,只請到了周一的假。了愿和尚說和她一起回白玉鎮,帶她去看他師父。
顧飛音:“……?”
她盯著了愿小和尚瞅了好久:“你師父?你師父是宗難?你是……?”
了愿老和尚瞪大了一雙老花眼,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的顧姐姐,是啊是啊就是他啊,他就是當年那個給你送烤雞烤兔大蘋果的可愛小和尚啊!
“你難道是宗難后來收的小徒弟?”
“……”
“我倒是認識宗難的大徒弟,這會兒應該也死了吧。”
“…………”
凈行看著他師父可憐巴巴的模樣,有些疑惑又有些無奈,道:“我師祖就我師父一個徒弟,沒有別的徒弟了。”
啊?!顧飛音這下是真的愣住了,漂亮和尚就只收了一個徒弟,還是眼前這個小和尚?
她大驚:“真的,你難道就是當年那個小黑瘦丑的狗娃子?沒想到你已經這么大了?”
了愿老和尚:“……”
當時流行取賤名,這樣才好養活,他從小就叫狗娃子,爹媽死后,村里的小孩欺負他就會狗娃子狗娃子的叫,說他是災星,克死了爹媽又去克他們了,沒人愿意和他玩,更沒人敢和他玩,都讓他滾。還是后來跟著師父正式出家了,師父給他取了法號,才擺脫了“狗娃子”的稱呼,他以為永遠也沒人會這么叫他了,沒想到還有被喚起的一天,可他竟然覺得好親切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揉了把老花眼,一聲聲情并茂的“顧姐姐是我啊”還沒說出口,就聽他顧姐姐感嘆說,沒想到狗娃子還是個長命的主兒,真是厲害了啊。
……那可不是厲害了嗎?:)
……
因為要去白玉鎮,在廟里小心翼翼養傷的真渡一聽,也跟著過來了,他說不知道那邊災后恢復得怎么樣了,他想回去看看,正好他在廟里閑得發霉,再不走走身體都要生銹了。那成吧,剛好就一起了。
這是顧飛音恢復記憶后第一次回到顧家鎮,而這里和她記憶中的模樣相差實在太遠,幾乎是大變了一個樣兒,是完全陌生的,以至于她完全認不出來。
尤其是那座建在半山上的白玉寺,每天都在敲鐘念經,整個鎮子都能聽得見,更別說住得更進的小鬼頭了,每天要面對著這些,能不怕?這應該是讓住在山頭的小鬼頭們搬家的最大的原因之一,這就跟頭頂上懸了把刀似的,就是她拼了命也要搬。
這也是顧飛音第一次去祭拜漂亮和尚,他被安放在大殿后的一處佛塔里。
了愿老和尚將她送到門口便止了腳步,他師父擔心了顧姐姐一輩子,如今顧姐姐好好回來了,他肯定會很開心。
“師父就在里面。”
這座佛塔高十三層,站在白玉鎮上遠遠就能瞧見它,可惜它從不對外人開放,它常年掛著著,聽說有好些達官貴人慕名而來,想上去看看,可惜最后都被拒絕了。它從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要求而開放,這也就成了白玉寺一個比較神秘又威嚴的地方,甚至還流傳出了好些傳聞來。
例如說修建白玉寺的高僧宗難,他圓寂后的舍利子就被供奉在最高層,世人都道宗難佛法高深,通神鬼、斷未來,他雖然死了卻也并不是死了,而是成了真正的“佛”。因為曾有小偷上去想要將他的舍利子偷出來,最后沒得手不說,還受了不小的傷,被抓去局子里關了好幾年,最后出來了都倒霉了小半輩子,不可謂不凄慘。從那以后,關于宗難的傳說自然又多了起來,惹得更多的人想去拜上一拜,就算上不去,在塔下燒香祈福的香客也不少。
而如今它,它終于因為一個人被打開了。
顧飛音沿著樓梯一層層的往上走,這佛塔極高,看著就威嚴壯觀,她忍不住有些緊張和害怕,怕這些神佛菩薩一不小心給她弄個魂飛魄散,那她不是慘了嗎?早知道她在外面隨隨便便燒點兒紙錢得了,她也沒想到她暈過去時破破爛爛被燒得不成形的土地廟,會變成今天這副駭人模樣。
她一路飛快的走到最頂層,就想趕緊拜了就走,從今以后她都不來這里了,要是再祭拜漂亮和尚的話,隨便找個安靜空曠的地兒燒點紙錢就成,漂亮和尚可是得道高僧,肯定不會在意凡塵俗世里的小細節。
顧飛音在門口瞅了幾眼,看見佛殿里擺著幾尊佛像,佛像擺放著供奉的瓜果,而正前方則擺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她想起自己曾經也在土地廟里住了好久,每日里看漂亮和尚吃齋念佛,好像也沒出大事兒?這里怎么著是漂亮和尚的地盤,總不會害她吧?這么一想,她的安全感又回來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誰知她剛踏進這一步,原本平靜寧和的大殿突然一變,她駭得差點尖叫,渾身都僵住了,眼前一暗,再抬眼看時,竟然看見漂亮和尚盤腿坐在殿前的蒲團上——他的模樣似乎是更成熟一些,她記憶里的他還是個俊朗卻又異常嚴肅認真的小和尚,而眼前的他,看著要年長一些,臉上輪廓深邃、凌厲又溫和,嚴肅認真之外,更透著一種讓人無法看透的莊重和威嚴感。
竟然比她記憶里的模樣還要好看!她直愣愣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有些小激動的搓了搓手,說:“宗難,你真的成佛了嗎?”
如果成佛了,那以后她在菩薩里面是不是也算有點小關系的人了?他們好歹認識有一百多年了,這關系一般人比不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