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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鬼看都不想看她,給了她個后腦勺。
顧飛音也沒太在意,她上來就是想來問問這里的樹能不能砍,能不能隨便給她兩棵?如果可以的話那再幫個忙是不是更好了?畢竟這幾個人似乎很在乎這些樹,接二連三的來找麻煩,還揚言說要找警察來抓她,要是擱以前她也懶得理會,但現(xiàn)在不同了,她是人啊,被警察抓了不僅坐牢還要罰款!牢她可以坐,可她窮沒錢交罰款啊,要她錢那不等同于割她肉嗎?
所以就算又換了一個地方繼續(xù)砍樹,可她心里依然不踏實,左思右想之后,還是覺得來找看山人說一說,實在不行就給十塊錢走個后門,大家都是人,行個方便嘛。
卻不想人是見著了,話還沒說幾句,這幾個先自己跑了,其實她還有些小竊喜,既然人跑了,她就可以隨便砍樹了,還能節(jié)約十塊錢!
當然她更沒想到,這樹還沒砍,卻突然發(fā)現(xiàn)屋里地上還躺了一個。
她原本是沒注意到地上有人的,只是耳朵尖,聽到里面?zhèn)鱽硪粋€“唔唔唔”的聲音來,她這才往屋里多瞅了一眼,這一瞅就看見地上捆了個人。
就算顧飛音沒學歷、沒見識,可她也知道,這大冷的天躺地上是極其不正常的一件事——因為太冷了,那滋味,就跟躺冰塊上似的,正常人都不會喜歡躺地上。雖然她現(xiàn)在睡的也是在地上,地面也墊了些木板和稻草,都是她這些日子以來東拼西湊出來的東西,勉強還成,到底是隔了些地面的涼氣,可還是冷啊。不過有了棺材就不一樣了,棺材下面再墊些木板和稻草,棺材里面鋪上棉絮,那得多暖和啊!
蘇迪感覺他應該是生病了,不僅在發(fā)燒,還因為被捂了太久腦子有點缺氧,他極力讓自己清醒著不要暈過去,因為一旦暈過去,只怕就更危險了。
這幾個綁匪下手這樣狠,只怕下殺手也不是什么讓人意外的事情。
這一次,他是真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里了,哪知道原本按得他動彈不得的男子突然松開了他,旁邊還有人大叫著什么救命啊有鬼,然后便瘋了似的跑了,而蹲在他身邊的兩個人似乎也被嚇得不輕,因為他們靠在他身邊,他自然能感覺到這兩人的身體抖成了篩子,竟然也跟著跑了出去!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盡管蘇迪知道這世上沒有鬼,可他此刻卻希望有鬼,讓那些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蘇迪不抱希望的想著,直到他聽到一個緩慢靠近的腳步聲,似乎有人站在了他身邊。
他掙扎著睜開眼睛,模糊中看見身邊站了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她垂著頭,又長又直的長發(fā)垂在臉頰,照射而下的陰影讓他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覺得那雙眼睛盯著他看時毫無溫度,他打了個寒顫,只覺空氣似乎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
“唔,唔……”救我。
“唔,唔!”救我!
他睜大眼睛看著旁邊的長發(fā)女人,剛才的那幾個字,幾乎用去了他所有的力氣。
顧飛音是真沒想到剛才那幾個小朋友竟然干的綁架的活兒,他們根本不是看守林子的守林人,居然捆了個人在屋里藏著,害她白擔心一場。看這小朋友病懨懨的模樣,進氣多出氣少的,再捆一會兒沒準真要死在這里了。
顧飛音趕緊給他嘴巴上的抹布扯了下來,見他果然松了口氣,舒服不少的模樣,喉嚨間發(fā)出干澀的咳嗽聲,只是意識不太清醒,嘴里喃喃念著救我、救我,跟夢游似的。顧飛音又拿出斧子,給捆著他的繩子砍斷了,被捆了幾個小時的蘇迪終于得到了解放,然而他被捆太久,就算被松開了,一時間竟然也無法從地上起來。
顧飛音倒是想報警的,這種事情當然是找警察比較好,可她沒有手機,想報警也報不了啊。至于離開這里,那她倒是能離開的,就是眼前這位小朋友一看就是個病號,連站起來都難,怎么走?要她背他那肯定是背不動的,畢竟她自己都還需要人背。可不走,等會兒那三個綁匪回來了怎么辦,畢竟她現(xiàn)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小人類。
她瞅了瞅一旁的兩只鬼,兩只鬼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
蘇家都快鬧翻天了,自從蘇迪被綁架的消息傳回家后,蘇家就沒安靜下來過,蘇迪經(jīng)紀公司的人和警察那邊的人都來了,所有人都嚴陣以待。蘇家以最快的速度籌了三千萬,經(jīng)紀公司拿了兩千萬過來,只等天一亮就和綁匪談判。
當務之急是卻保蘇迪的安全。
蘇迪的媽媽眼睛都哭腫了,虛虛靠在沙發(fā)上,一有點兒動靜就驚醒過來,問是不是蘇迪回來了?看得蘇迪爸爸也忍不住嘆息起來,輕拍著妻子背部安慰說,警察會把蘇迪安全帶回來的,讓她別太過著急,傷身。
這話當然沒什么用。
蘇媽捂著臉哭了會兒,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前幾天我去廟里燒香,就順便在廟外路邊擺攤的大師那兒給蘇迪算了一卦,算命的大師說我兒的命雖好,但他命薄,命中注定有一個大劫,很可能熬不過去……”是要英年早逝的命。
“我那個氣啊,轉(zhuǎn)身就走了!還道現(xiàn)在的騙子是越來越過分了,為了賺錢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什么話都說得出口!……嗚嗚嗚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肯定不會走的,他要多少錢我都給,無論多少,只求他能救我兒子一命啊!”
蘇爸想起之前確實聽妻子說過在普化寺外遇到騙子的事情,當時他也是一笑置之,沒太當回事,畢竟都是科學社會了,求佛拜神不過是圖個心理上的安定而已,誰又真的當真了呢?
此刻想起,不免也有些后悔,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早知道有今日,當時就該問一問,沒準能避過這一劫。
蘇爸道:“我相信蘇迪會平安回來,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平生沒做過什么惡事,逢年沒少祭拜,看見需要幫襯的能拉也都拉上一把,如果這世上真有菩薩,菩薩會保佑蘇迪。”
蘇媽還是哭了,哭了之后她又說:“明天一早我就去普化寺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大師,只求他能幫我們蘇迪化了這一劫。”
蘇爸嗯了聲,沒有反對,這個時候確實該給妻子一個寄托,能做些什么,總好過干等。
……
黑壓壓的樹林里,連滾帶爬的三個身影瘋狂的往山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叫,狼狽異常,直到跑出去老遠,確定身后沒人跟著,大胖三人才終于停了下來,臉上皆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連身上的傷都沒心思多看。
“那個東西,沒有追來?”
“好像沒有追過來……”
“媽的,那到底是什么東西?老二,那東西絕對是跟著你過來的!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老二焦躁道:“我都說了我沒有惹她,我就以為她是發(fā)現(xiàn)了我們屋里藏著人,想去找警察通風報信,所以才盤問了她幾句……你以為我想把她招來嗎?”
大胖也沒了脾氣:“好了!都少說兩句,別吵了!”
老二氣急:“你以為我想吵,老四這東西只顧著自己跑,現(xiàn)在怎么辦?那小白臉還在山上,我們的五千萬不要了嗎?”
一說起即將到手的五千萬,原本因為恐懼而面容扭曲的三人不由更為憤怒,雙目瞪得溜圓,目露掙扎。
長發(fā)女鬼很可怕,可五千萬的誘惑依然很大。
老二握著拳頭啐了一口:“媽的,眼看我們就要發(fā)達了,這狗老天!”
老四也泄了氣,捂著臉靠著一棵樹蹲了下來,“那怎么辦?那臟東西在那兒,沒準兒小白臉已經(jīng)被她吃了……”
老二道:“吃了正好,反正我們只要錢,她如果能幫我們把尸體解決了那不是更好嗎?正好死無對證!就算被抓了,我們也有理由反駁。”
“說是鬼害了他?誰會信啊……”
“那還能怎么辦?”
大胖悶聲站在一邊,也不說話,他臉色發(fā)白,只是不如老四和老二慌張,到底比他們沉得住氣。他點了支煙吸了幾口,沉默道:“你們不覺剛才那情形有點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