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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信件是寄往千里之外的湖南省的,按照這個年代的信息來往,從這里寄到湖南怎么也得一個星期,編輯部再審查審查稿子再回信怎么也得一個月,裴佩不著急。
她買了郵票寄了信,然后離開了郵電所,在離開郵電所之前,裴佩看到了櫥窗里擺著的許許多多都郵票,猶豫了兩秒,她還是轉身離開了。
對于郵票收集,裴佩知道得并不多,她只知道最有價值的那幾種郵票,像什么猴票,什么祖國江山一片紅、藍軍郵之類的,剩下的她是兩眼一抹黑,買上那么幾套倒是也能增值,但這個增值周期太強大了,裴佩覺得自己耐心可能并不是那么足。
裴佩這么想著,倒也不為難自己了。
從郵電所回到學校,正值中午,住校生們正在宿舍睡覺,走讀生們在家還沒來,學校的樓道里也上了鎖,裴佩沒啥事兒干,想了想,從教學樓邊上的側門往后山去。
西南地區多山多丘陵,裴佩他們教學就有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坡,離學校遠了些的地方種上了莊稼,離學校近些的地方是屬于學校的,因為還沒蓋上建筑,這里長了半人高的雜草。
已經進入深秋了,遠處的樹木還蔥綠著,灌木叢也還保持著夏天的模樣,但這些草已經有些枯了,裴佩抽了根草穗放在手里把玩著往坡頂去。
山坡頂上是個小平地,裴佩估摸著得跟一米八的床一樣大,草也有比山坡上要多一些,但卻不是一人高的草了,而是剛剛沒過地皮的小草,裴佩今天穿的是校服,她往地上一趟,將手蓋在眼睛上看整個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漂亮,藍得像一塊剛剛洗過的藍寶石,其中漂浮著一朵朵白色的云彩,漂亮得像一幅畫,這樣的純凈的天空在后世是很少能看到的。
大城市空氣不好,環境污染嚴重,天空也漸漸地失去了她本來的顏色,裴佩每天過的忙忙碌碌的,朝九晚五,下班后也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奪去了注意力,就連回家旅游掃墓的大多時間都在玩手機,做了個徹徹底底的低頭族。
重生了,沒有了手機沒有了電腦,這年頭流行的小說也吸引不了她了,每天除了上學外忽然有了好多的時間,她也終于能夠靜下心來欣賞大自然的美好了。
裴佩看得正入神,她的身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裴佩下了一跳,以為有蛇,趕忙爬起來朝身影來源處看去,蛇沒看到,卻意外地看到一個和他一樣穿著校服的男聲坐在草叢中。
經典的國罵三字經差點脫口而出,那人轉過頭來看向裴佩,裴佩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那位男同學站起來,他很高,站起來后比裴佩高了一個頭,他清了清嗓子,道:“那個,同學,我先來的?!?
裴佩看著站在草叢中的霍澤,有一瞬間的懵逼,霍澤啥時候在這呆著的?她來的時候怎么沒看見呢?
霍澤看著裴佩一臉懵逼的模樣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他道:“我在吃了中午飯就來這里呆著了,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裴佩聽霍澤這么說,表情一言難盡,實在沒忍住道:“在草叢里睡覺,你不怕蛇鉆過來咬你一口嗎?”
裴佩說這話是有依據的,在她讀小學得的時候她們學校的學生就是在山上睡著了被蛇咬死的,當時這件事傳得可厲害了。有的同學說是被咬到腿咬死的,有的說是咬到手咬死的,還有的人腦洞大開,說蛇是從嘴巴里鉆到肚子里被吃干凈內臟吃死的。
第三個猜測十分的有畫面感,這傳言一出壓倒了前面兩個猜測,成功的嚇到了包括裴佩在內的一干小朋友,她們小學有兩三百個學生,就沒有誰不害怕蛇的。
那個傳言深深地影響到了裴佩,哪怕到了現在,裴佩看到蛇都會骨頭發麻。
霍澤聽到裴佩說的話,笑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我在這個兜里裝了雄黃粉,蛇不敢來的。”霍澤不傻,在他發現這個地方后便買了許多雄黃粉,天天都放在口袋里,中午要是休息的話就把雄黃粉倒些出來灑周圍。
霍澤剛剛跟裴佩說謊了,他今天中午剛剛來到坡頂剛剛找到經常躺著的地方,還沒來得及撒雄黃粉呢,裴佩就來了。
原本他是想走的,一看到是裴佩,他就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要不是剛剛真的有條蛇從他不遠處的草叢里爬過,他根本就不會起來暴露行蹤。
裴佩看霍澤準備得那么齊全,什么也別說了,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尷尬,裴佩道:“那啥,你在這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哈。”
第17章
有了這次相遇,之后裴佩陸陸續續地遇到過霍澤很多次,兩人有時候對視一眼互相禮貌地點頭,有時候要是碰巧同路,兩人還能說上幾句話。
霍澤再一次裝作偶遇的樣子和裴佩擦肩而過,收獲了一個禮貌性的笑容后和好哥們兒蘇元往班上走。
蘇元是霍澤的死黨,兩人從小學就認識,感情很深,霍澤每次從京都來到蓉城,兩人都是要膩歪到一處的,霍澤很受女生歡迎,但他對誰都是淡淡地很有禮貌的樣子,要不是蘇元很了解霍澤,他都察覺不到霍澤對裴佩的特殊。
這種特殊在很早之前就出現了,這段時間霍澤的表現更讓蘇元確認了這一點。
走到無人的地方,蘇元把手搭在霍澤的脖子上:“兄弟,真陷進去了?”
霍澤往旁邊走一步和蘇元保持距離,然后無比嫌棄地看了一眼蘇元,轉移蘇元的注意力:“我說你身上這件衣服多久沒洗了?一股子餿臭味?!?
蘇元的注意力果然被轉走了,他低頭聞聞自己的衣服,一股子洗衣粉的芳香味撲鼻而來,哪里臭了?抬頭剛想找好友麻煩呢,才發現霍澤已經走出去很遠了,蘇元摸摸下巴,嘿嘿一笑,一不小心摸到嘴角的痘痘,蘇元疼得齜牙咧嘴。
別人長痘都長在下巴上鼻子額頭上,就他長在嘴角邊。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毛病。難道上天是在怪他太多嘴多舌?
蘇元陷入了沉思。
裴佩回到班上,錢向薇趴在桌子上假寐,聽到裴佩的腳步聲,她站起來給裴佩讓座,裴佩坐下,錢向薇側身問她:“國慶節你有啥活兒不,沒有的話上我家玩幾天唄。”
裴佩聽錢向薇這么說,心里有些心動。錢向薇的家在遠山鎮的鎮上,那是個前年古鎮,家家戶戶都還保留著原始的生活習俗,再過兩年,遠山鎮就要被開發成旅游風景區了。
裴佩后世去過兩次,但那時候去的遠山鎮都被商業化了,肯定沒有了現在的韻味。裴佩越想越心動,道:“行,到時候我去你家找你玩,不過住不了,我弟弟在家沒人看呢,那個孩崽子不在家不睡覺?!?
錢向薇聽到裴佩這么形容她弟弟,樂得哈哈大笑,等笑夠了,才道:“行。到時候你弟弟和我大侄子正好做個伴玩?!?
兩人就這么說定了,班主任于老師這時候走了進來,他站在講臺上,先發了兩套語文試卷,布置了兩篇作文,又和同學們說起了學校運動會的事兒。
“在耽誤大家兩分鐘的時間,咱們學校下個月要舉行秋運會了,日期在十一月份的一號,咱們班也要參加幾個項目,我也不指望你們拿多好的名次,但咱們不能被二班三班比下去,要求不過分吧?”
班級里一片靜默,沒人回答于老師。
于老師的這句話一下子就勾起了裴佩的記憶。她們一班二班三班都是文科重點班,都是重點那必然都是想要爭第一的,這份爭奪不止提現在學習成績上,還有文藝匯演、運動會、衛生環境等等等等的方方面面。
而于老師又是三個文科重點班中的唯一一個男班主任,往日里總是被二班和三班的班主任合起伙來欺負,其中以三班的班主任任天紅最為最,兩人是眾所周知的說活不容,平日里一見面就斗得跟斗雞眼似的。
但是誰也沒有料想到,十年后,也就是2014年,于老師居然和任天紅老師走到一起了。當時裴佩從錢向薇嘴里聽到這個消息,驚訝地下巴都要掉了。
班上是稀稀拉拉地回應,于老師也不指望裴佩她們這些女學生會對運動會有多積極了,他點體育委員何永志的名字,何永志慢吞吞地從他的座位里站起來。
他人挺高也挺壯的,當初體育老師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讓何永志當體育委員的,但何永志卻讓體育老師非常地失望。以為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平日里最討厭的活動就是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