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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和楊嬋兄妹二人不懂駕云,全憑求生的意志,才誤打誤撞將祥云在一座深山降落。
此時天色已黑,深山里荊棘遍地,落地的時候,兩人幸好摔得不重,楊戩又將妹妹護在懷里,所以雖然他的衣服都被劃破,但懷里的楊嬋倒是毫發無傷。
聽到楊戩悶哼,楊嬋這才注意到地上的枝蔓樹刺:“二哥,你哪受傷了?”
“我沒事。”楊戩顧不得身后的傷,“深山中溫度低,我們先找一個地方度過今晚。來,二哥背你。”
“我能自己走。”楊嬋心疼哥哥,“不用二哥背。”
“不行,”不由妹妹多說,楊戩一把將她背在背上,楊嬋小心地避開哥哥身上的傷口。她已經聞到了隱隱的血腥味,想來哥哥背上的傷并不如他自己說的那般簡單。
接下來的兩天,兄妹二人一直在深山里轉著,以野果充饑,以山洞為穴。山路崎嶇,雜著隱隱的虎嚎狼叫。白日里楊嬋和哥哥攜手而行,天色暗了,楊戩便將妹妹背在身上,夜晚攏了枯柴草,兩人湊活著輪流睡一宿,天亮再啟程。
說是輪流休息,但楊戩其實只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勉強睡了一兩個時辰,夜深的時候,因為擔心虎狼襲擊妹妹,他從未安睡過。
“爹,娘——”
聽到妹妹的夢中的囈語,楊戩從昏昏欲睡中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看了眼山洞外的火堆,火光微弱,忙添了些樹枝柴草,讓它燒的旺一些。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有些發白,楊戩看著洞外,心中擔憂:妹妹幾乎每日都做著那天的噩夢,幾乎次次都是哭著叫著爹娘,從夢中醒來。可她又不想自己擔心,每次還要故作無礙地騙自己沒事,他便也只好騙妹妹自己睡得熟,什么都沒有聽到。
今日……想來妹妹又做噩夢了。
楊戩走近妹妹身邊,握住她的手,卻陡然發現妹妹的額頭全是汗水。
“三妹——”楊戩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果然是發燒了。他想起這幾日的野果,又酸又澀,三妹雖然勉強吃下,但……
楊戩想起過往妹妹發燒,母親會熬一些蜂蜜水給她,他想起昨日見過有個蜂窩。將妹妹在洞中安頓好,楊戩出門尋了些艾草,捆成扎,找到那棵有蜂窩的樹,用外衣蒙住頭臉,點燃艾草,將蜂巢的野蜂薰出。野蜂一般在黃昏回巢,此時正是清晨,蜂群出發,巢穴虛空,下手倒也不算太難。
野蜂素來狂躁,雖然蜂群出發,但蜂巢之中仍有不少野蜂。楊戩一手揮舞點燃的艾草以驅趕蜂群,一手砍下半邊蜂巢,隨后縱身躍下,揀起半邊蜂巢,就往回跑。蜂群在后追趕了一陣,便散了。
楊戩收集蜂巢里的蜂蜜,用樹葉作容器,盛了些蜂蜜,喂楊嬋喝下。野蜂蜜雖然香甜中略帶些酸,但有抗疲、潤肺、止咳的作用,楊戩喂她喝了一大半,她已經慢慢清醒過來了:“二哥?”
“是不是難受?這蜂蜜有點酸,我記得你以前病的時候,娘便會給你備蜂蜜,這山中……”
“這山中哪里有蜂巢?”楊嬋雖然語氣虛弱,但已不再像之前一樣迷迷糊糊不知事,“二哥,你老實告訴我,這蜂蜜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若不說,我便不喝了。”
楊戩抵不過妹妹,道:“我們昨日曾經繞開過一個野蜂巢。”
“野蜂?”楊嬋一驚,野蜂有多兇悍她是知道的,而方才這么多蜂蜜……她將剩下的野蜂蜜塞到楊戩手里,“二哥,你喝吧!”
“三妹?”楊戩不解地看著妹妹。
“我已經沒事了。二哥方才去弄這些蜂蜜,必定被野蜂蟄了。野蜂的倒刺有毒,喝些蜂蜜能解毒。”
“可是你病著,三妹,你明明答應過我,我說了這蜂蜜如何來的,你便乖乖喝下的。”
“我不管,反正……你不喝,我也不喝!”楊嬋扭過頭,“我們是親兄妹,本就應該同甘共苦,二哥,你身上那些傷,我都知道。你不肯說,不肯讓我知道。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親妹妹,你為什么連我都不讓知道呢?我心疼你的傷,卻更難過你不信我、事事瞞我!”
“難道你不是嗎?”
“我沒有!”
楊戩嘆了口氣:“你為了不讓我擔心,明明夜夜被噩夢侵擾,卻從來只字不提;明明那些野果難以下咽,你卻騙我很好吃;明明……三妹,你知道當我看到你夢里面哭著叫娘的時候,有多難過嗎?”
“我……”楊嬋理虧,低下頭。她看著手里的蜂蜜,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知道這些野蜂蜜是二哥廢了不少功夫才得來的,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加難受。
“三妹,我沒有其他責怪你的意思,”楊戩輕撫妹妹的長發,“我不想你為你擔心,你也不想我為你擔心,我們的心,都是一樣的。三妹,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照顧好你,是我這個哥哥的責任。”
“如果照顧我是你的責任,那么照顧好你,也是我這個妹妹的責任。你說得對,我們的心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以后都跟你說實話,你也不可以瞞我,好不好?”
楊戩失笑:“三妹大了,也想著照顧二哥了。”
“我沒有開玩笑,”楊嬋嚴肅道,“二哥,我們已經沒有了爹娘,沒有了大哥,我們兄妹二人接下來的日子,都是相依為命。如果你處處瞞我,事事欺我,不是平白讓我時時刻刻為你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