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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了,我在你四點鐘方向的一個樓頂上,離你的距離是九百米.你的五個狙擊小組和你們的行動線全在我的視線中.完畢.”當我說出這番話來說,純粹是打樂子玩玩而已.像這樣攻擊任務,以前我們不知一個月會演習多少次.
“你說什么?你剛才是說五個狙擊小組?完畢。”黑子驚訝道.
“對,五個狙擊小組.怎么了?有問題么?完畢。”
“操,出大事了.我只有四個狙擊小組,多出來的一個肯定是疑犯.完畢。”黑子說道.
還真的要出大事了,我忙把五個狙擊小組的位置告訴給黑子,然后他確定到我最后現的那一組一定不是他們的人.接下來的事就很好做了,就是過去人干掉他.當然這就不關我的事了,大約五分鐘后,四個特警狙擊小組就在那一瞬間移動了位置,與此同時一聲槍響.我看到那個窗簾動了一下.
那個該死的狙擊手結束了.
這時特警隊開始發動攻擊了,閃光彈過后就是催淚彈.攻擊小組一下子破門而入,然后里面響起一陣槍聲.很標準的作業流程。
五分鐘后,人質們開始一個一個地被扶了出來,又一隊警察進去了,醫生開始忙了起來,不一會兒抬出五具蓋著白布的出來了.
我也該撤了,這個過程就像一次演習一樣的,只是這不是演習而已.
走到街面上時,封鎖線還是沒有撤去,警察緊張地四處盯著,但人們還如平時一樣的過往著,好像街那邊發生的事與自已沒有什么一樣的.一陣風過的時候,我一下子縮了下脖子.
好冷,那種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身上.
看到過往的人群,我想,曾經我也保護過他們,用我的生命去保護過他們。
我在一個飯店里再見到黑子的時候,我沒有笑出聲,看到那張黑臉和左臉上的槍傷時,我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一年前離開那個讓外人生畏的地方后,我就像一個流浪的人,不,準確地說像一把流浪的孤兒一樣在世間漂泊著.當我見到黑子時,我的鼻子想發酸的沖動.好像見到一個至親的人一樣,我們誰也沒說話,來了一個緊緊的熊抱.
“格老子的,老子以為請不動你了呢?”黑子笑道.他的笑的勉強,聲音有些發顫.
像我們這號人,一出部隊就是很孤獨的.因為你的經歷,你曾經的一切都是保密的,說白點就是,在簡歷上我們是沒有過去的人。心里煩的時候,你能給誰說呢?只有面對自已曾在一起戰斗過的戰友時,一切才會,一切才會流放出來。
有些事是永遠改變不了的,改變不了的時候,要么去躲避,要么去面對,但不管那樣,一個人的時候永遠是孤獨的.
“我不是來了么?哎呀,我現在可是沒有地方吃飯,沒有你老混得這么爽快啊.堂堂成都市特警大隊大隊長,說出去都會讓那些犯罪分子尿褲子的.多拉風啊。”我笑道說.
“靠,學會拍馬屁了啊.一年的社會的經歷就把你變成個這樣?”
“人,畢竟要吃飯的嘛.你以為槍真的能當老婆睡覺,子彈能當飯啊?我能去做那樣的人么?”
“不說了,今天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不知會出什么亂子,你找到的那個狙擊手,以前這家伙當過偵察兵的,不知在哪里搞了一支85狙.市里對這事很重視.你是這一次的無名英雄,我代表我們全體警務人員感謝你.”黑子正色道,因為不管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沒有哪個國家的警隊喜歡自已公干的時候,被別的人給盯得清清楚楚的。如果不是有黑子那層關系的話,估計我現在還在警局里喝咖啡或者在國安局里。當然,這樣能被請到的機率很小。
“靠,還真玩文明了。舉手之勞,算我心血來潮吧.真想感謝的話,是不是該包個紅包給我?”
“操,還真會爬竿子,要多少啊?”
“你黑子的東西我哪敢要呢?算了,紅包我不要了.過去的,就不說了.喝酒,老子今天要把你給喝得吐血.”
“沒事,隨你樣都行?怎么樣,到我這里來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右手拿了著冰鎮啤酒看著他.
“你挖墻角啊?”
“現在的你還用得了挖么?我知道你喜歡自由.這樣行吧,給你個軍教顧問怎么樣?”
“嘿嘿,軍教顧問呢?你還真會開玩笑啊?”
“操,你丫的不要說還想要大一點的啊,怎么說這個職頭拿出去也可以出入一些常人去不了的地方,算半個公務員吧,月薪五千不錯了,多多少少算個白領了.”
“公務員?半吊子公務員,有醫療保險么?有養老保險么?有退休金么?”
“得了,我懶得跟你說,要干就干,不干拉倒.”黑子說道.
“嗯,來干一杯.”
“不行,我不能喝酒.”
“操,不就是一個破大隊長么?還牛起來了.”
喝了幾杯下去后,身子就開始發熱,頭上開始有些癢癢,順手抓了抓,結果頭上掉下來一些像雪一樣的東西,是頭皮屑.我這才意識到好像有三天沒有洗頭了.
“要不,理個光頭吧.”黑子笑道.
我一怔,耳邊響起一個的聲音,那特大而帶一絲沙啞的嗓門叫道:
“你們是不是頭皮癢了,是不是覺得特別癢?”
我們幾十個人站在那里,本來沒有什么感覺的,被他這么一說,就覺得頭皮真的發癢了,越這想,那種癢越是讓人有一種想去抓的沖動.
“沒關系,剃個光頭吧.省得幾天沒有時候洗頭,像什么臭汗味啊,頭發屑啊之類讓人煩,每次用水一抹不就行了么?我說,是吧?”
隊伍中的一行人不由地笑了笑.
“我好想他們.”我蹦出一句話,一年了,我是第一次對人說出自已的心聲.
人越長大,就越不喜歡讓人知道自已心理的秘密,由于學會了裝酷,沉著.但是心里的事積累的越多,總有一天那些事總想找個人訴說,哪怕是一句話,幾個字也行.不然,悶在心里,你能悶多久呢?不說,不是因為沒有可說的,而是因為沒有找到真正的可以說的人.
“我知道.這世上人有一種人,只有和真正的同伴在一起,他的價值才能發揮最大,他們在一起,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困難與艱苦可以難倒他們,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困苦的挑戰者.但是一旦有一天他離開了那個群體,他就開始了一個人流浪......”
“我們現在都是.”
“流浪的軍刀.”我和黑子同聲說道.
(2009年十二月的時候,我結束了《全合金兵種》的第一部后因為一些事情后便沒有寫第二部了,〈兵種〉之前本來打算寫個四五十萬字時,但寫到最后越來越發現,有好多東西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于是便有了〈殘隼〉。
有這么一群人,人們雖然知道他們的存在,但是卻很少能感覺他們的存在。他們是一支特殊的部隊,高淘汰率,高死亡率一直陪隨著他們犧牲的時候或者退伍的時候,在軍隊中他們被稱之為兵王,在外界他們被稱之為特種兵。其實,他們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曾經,他們和我們一樣的年輕過,瘋狂過,執著過。只是后來一切都變了,為了一個承諾,一個理想,一個信仰。他們付出比同齡人更多的血與汗,最后也許便是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