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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和珍珠見顧初寧恢復原狀以后放下了心,方才顧初寧那模樣真是嚇壞了她們,好在在書房里待一會兒后就好了。
北方的邊界離京城頗有些遠,寄一封信的時間怎么也要三四天。
顧初寧開始等回信,這幾天她都神思恍惚的,可等啊等的,到了第四天她也沒有收到回信。
顧初寧坐在書房里看著陸遠從前的來信,她的眼淚一滴滴打在信紙上,怎么會,竟然到第四天還沒收到來信,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種濃濃的不詳感。
顧初寧去見了濟寧侯,濟寧侯頗得皇上的看重,對朝政也了解的更多,她過去的濟寧侯正在伏案處理公文,很是專注。
濟寧侯耳聰目明,自然發現了顧初寧的到來:“蕪姐兒過來了,可是有什么事?”他對待顧初寧當真是好的不像話。
顧初寧就發現濟寧侯緊鎖的眉頭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松開了,她問道:“父親,可是有什么朝務上的難事?”
濟寧侯讓顧初寧坐下:“哪里有什么難事,”他發現顧初寧一張小臉煞白,像是有什么憂心的事,就道:“是不是在擔心阿遠?”
顧初寧點了點頭:“自打阿遠走后,每四天同我書信一封,可這回到了時間,卻沒有回信……”
濟寧侯輕輕摸了摸顧初寧的發:“你安心,阿遠不會有事的,應當只是在路上耽擱了,若是那邊戰況有什么變化,朝上早就有消息了。”
陸遠身處戰局,自然忙的不可開交,但這畢竟是國家大事,一旦那邊有什么情況,立時就會傳回朝里的,現在朝中無事,陸遠也不會有危險的。顧初寧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她的心總是不安,她隱隱覺得有什么事發生,最后只是低頭默默。
濟寧侯舒了一口氣,自打他尋回了女兒,才知道養女兒的不易,就比如現在,他叫丫鬟端來了甜點,希望女兒能放寬心。
…
翌日,顧初寧又做了一宿的夢,她掙扎著起來,然后叫來珊瑚拿過衣裳。
顧初寧覺得她的身子十分的疲乏,她攏緊了衣襟,站在廊廡下看著簌簌的枝葉,這時節的花幾乎都開敗了,院子里落了一地的花,小丫鬟們正在打掃。
珊瑚看著郁郁的顧初寧,十分憂心,姑娘自從那天做噩夢以后就這樣,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不敢問,只能靜靜地服侍顧初寧。
就在這時,院門口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廝,他身量高大,走起步來飛快,他神色焦急,看著像是有什么緊急的事一樣。
珊瑚心中一樂,這小廝就是尋常時候送信過來的,他這回來應當是送信的,珊瑚心想這回顧初寧就該放心了。
可待那小廝走到跟前,珊瑚卻發現那小廝手中空空,哪里有信,他這是來做什么的?
顧初寧也看見了雙手空空的小廝,她的心一跳,聲音竟然顫抖起來:“信……呢?”
小廝登時就跪在了地上,聲音中全是驚慌和不知所措:“夫人,這回沒有信,奴才沒收到信,”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顧初寧一眼:“說是大人領兵作戰,兩軍交戰,死傷慘重,而且,大人竟然……失蹤了,”他說到末尾時尾音上挑,駭人的很。
顧初寧腦海里只有兩個字,失蹤了,那就是說生死未卜……
珊瑚驚叫了一聲,就見顧初寧暈倒了,她拼了命的抱住顧初寧,然后喊道:“快去尋蔣大夫,”說著又道:“這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就悄悄的請來蔣大夫。”
現在畢竟是在濟寧侯府,若是顧初寧暈倒被宋老夫人和濟寧侯知道,那就是一場軒然大波,不如先瞞下來,待顧初寧醒了再說。
小廝渾身直冒冷汗,只會呆呆的應聲,然后才反應過來,往外跑去請大夫。
顧初寧覺得她置身于一片黑暗當中,這黑暗中沒有一絲光線,她的心疼的說不出話來,然后忽然想到,現在還沒到下雪的時候,陸遠還沒死!
終于,顧初寧幽幽醒轉,她睜開眼睛就看見眼睛哭得和核桃一樣的珊瑚,另一旁則是發須皆白的蔣大夫。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她竟然暈了過去,然后掙扎著要起來,珊瑚瞧見立馬就把顧初寧給扶了起來,嘴里說個不停:“姑娘,您剛才簡直要嚇死奴婢了。”
顧初寧現在已然清醒了,就問:“這事沒旁人知道吧?”
珊瑚愣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奴婢吩咐過了,您暈倒的事一點都沒傳出去,”她知道顧初寧的性子,這才攔下。
顧初寧點了點頭,這樣很好,她不想宋老夫人和濟寧侯為她擔心。
蔣大夫收回了診脈的手,然后沉默不語,珊瑚看的心驚肉跳的:“蔣大夫,我們姑娘怎么了,您好歹說個話兒啊。”
珊瑚先前沒有使人告訴宋老夫人還有一個原因,她猜想顧初寧應當是一時驚悸悲傷,這才暈了過去,想來應無大礙,可現在蔣大夫這般不言不語的,她就慌了神兒了。
顧初寧抿了抿嘴唇:“蔣大夫,您直說。”
蔣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方才暈厥只是一時之癥,并無大礙,緊要的是……你腹中胎兒已然一個多月了。”
若是尋常時候得到這樣的消息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蔣大夫方才也聽見了陸遠生死不明的傳聞,現在這種時候來了孩子,一個不妥就是要命的事啊,但凡顧初寧一個想不開,那孩子還能有好?
久久的無言,顧初寧好半晌都沒能接受這個消息,孩子……怎么竟然這個時候來了?
珊瑚臉上的神情變得很古怪,先是驚喜,而后變成擔憂,兩種神情變化,古怪極了,她一向能言善道,此時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只是定定地看著顧初寧。
顧初寧面色雪白,紅唇也沒了血色,整個人看著虛弱極了,她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竟然有孩子了。
可不管怎么樣,這都是她和陸遠的孩子,她忽然有了為人母的喜悅,然后問:“蔣大夫,依你來看,我這一胎怎么樣,可平穩嗎?”
顧初寧實在擔心,她的身子一向弱,最近又時常煩心,她擔心這對孩子不好。
蔣大夫道:“這孩子的脈極穩,是個健康的,只不過你最近身子受損,還是服一些安胎藥為好,待坐穩了胎,就無恙了。”
顧初寧點了點頭:“那就好,”然后鄭重的看向蔣大夫:“那就勞煩蔣大夫替我抓藥了。”
待蔣大夫出門后,珊瑚淚眼婆娑:“姑娘,咱們該怎么辦啊?”
顧初寧的肩頭單薄,可現在卻仿佛有了能承受一切的能力,她喃喃道:“會好的。”
…
陸遠失蹤的消息到底是傳開了,濟寧侯府的下人也都知道了,宋老夫人和濟寧侯原本還想瞞著顧初寧,可瞧著這陣勢也是瞞不住了,最后還是決定委婉的告訴顧初寧。
顧初寧沒哭也沒鬧,只是問:“父親,那皇上打算怎么辦?”
現在陸遠失蹤,顯然要重新選將士派遣過去,當初誰也沒想到這樣無足輕重的一場戰事竟然演變成了現在的局面,顧初寧也聽聞,瓦剌那邊顯然不是從前的小打小鬧,兵力要比從前多上好些,部署也周全,若非如此,陸遠怎能陷入生死不知的境地。
濟寧侯沉吟道:“現在還沒有拿出章程,當地有將士駐軍,還能支撐一陣子,可到底還是要再派去將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