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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氣不過都消失了,罷了,只要她如今開心就好了,就算她和陸遠在一起,終至此時,陸斐認清了自己的心,他只是愛她。
“我……我只是想守在你身邊,”陸斐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留下顧初寧一人在書房里糊涂,顧初寧的思緒轉了幾轉,陸斐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今天生生揭露了這個最大的秘密,可竟然毫無企圖,又說回到從前,那他說出來做什么?
顧初寧失力的坐在椅子上,她揉著自己的手腕,然后想起了陸斐最后的那句話,他說他只是想守在她身邊,難不成他對她竟然有那種心思?
到了晚間,顧初寧上好了藥,然后想起上午的事,饒是陸斐說不會怎么樣,可顧初寧還是有些不相信,若是陸斐沒有圖謀,怎么會說出來。
顧初寧覺得她的頭有些疼,這事到底該怎么辦,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告訴陸遠,陸遠那么聰明,一定會知道怎么辦的。
可是想到陸斐可能有的那種心思,顧初寧忽然間對陸遠說不出口了。
顧初寧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決定默默觀察一下,畢竟陸斐從前對她還算是個好人,說不定會說到做到,一旦他有什么異動,再告訴陸遠不遲。
如此下來好些天,府里一派的祥和景象,陸斐一點動作都沒有,只除了二房那里越發經常的送些吃食過來,顧初寧明白這是陸斐送的,她覺得不舒服的很,對那些吃食一點不碰。
顧初寧松了一口氣,想來陸斐真的會如同他說的那般,什么都不做。
…
陸斐回去后仔細想了好些時候,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與她都毫無可能,不如就這樣默默守候在她身旁,如今她是他的四弟妹,住在一個府里,也算是他的求之不得了,以后能時時見她一面就很滿足。
他心里清楚,如今顧初寧和陸遠已然是一對真夫妻,如果他不管不顧的嚷出去或是什么旁的,最后受到傷害的都是她,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難過,如今這樣生活在一個府里,興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能這樣正大光明的同她說話,給她送東西,已然很好了,更何況,現在顧初寧怕是會一直記得他了,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記得?陸斐苦笑。
…
鄭氏懶洋洋地倚在軟枕上,眉眼秀麗,一旁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給她小心翼翼地捶腿。
鄭氏纖長的手指正在撫著茶碗,神情悵惘,不知道在想什么,過得一會兒進來了一個老嬤嬤,她穿著藏藍色的衣裳,頭發梳的整整齊齊,正是鄭氏的陪嫁婆子。
鄭氏揮了揮手,捶腿的小丫鬟就極有眼色的走了,屋里轉瞬間就剩下了鄭氏和老嬤嬤兩個人。
老嬤嬤彎著腰道:“老奴都查探清楚了,只不過……”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鄭氏想起了陸斐這些天的怪異,陸斐自打徐槿死后,整個人就猶如一潭死水,可謂是沒有一點波瀾,故而縱然陸斐不與鄭氏同房,她也放心的很。
可這段日子以來,陸斐卻頻繁的以著二房的名目給府里各房送吃食,有時候是糕點,有時候是瓜果,有次還送了荔枝,就算府上是一等公府,荔枝也是極金貴的,陸斐這般大手筆,這說明事情定有蹊蹺。
他一定是掩人耳目,想給其中某一個人送,可府里向來相安無事,只除了今年新嫁進來的顧初您,鄭氏的神色凌厲起來。
那老嬤嬤道:“確實是府上各房都送了的,只不過大房那里,去的是二少爺的貼身小廝。”
聽完這話,鄭氏的心瞬間冰涼,她想起了顧初寧的容色,漂亮的幾乎挪不開眼,陸斐若是起了心思也有可能,可是他不是喜歡徐槿,更甚至六年來從未改變?怎么會忽然改變心意。
鄭氏握緊了手,不論如何,如果有人敢擋她的路……她的聲音極度冰冷:“嬤嬤,你繼續盯著他。”
好歹她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外人不敢小瞧,也有一定權利。
鄭氏緊握著茶碗,陸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現有徐槿,后有顧初寧,那我呢,我對你來說算什么?
這一天是徐槿的忌日,為了確定陸斐的心意,老嬤嬤特意偷偷的跟著陸斐,到了晚間才回來稟告鄭氏。
屋里只燃了一盞燈,燈光幽暗,乍一看鄭氏仿佛處身于幽冥中。
陸斐從來就不喜歡她,而是喜歡徐槿那個賤人,這些鄭氏都是知道的,那時她還年輕,不管不顧的同陸斐嚷了出來,她以為他能回心轉意,可等待她的只有陸斐越發的冷漠。
后來她沉住氣了,只是默默的等著,還不是下了毒毒死徐槿,而且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只要能熬得住,沒什么做不到的。
徐槿死后,陸斐就越發沉默,每到徐槿忌日這一天,都會喝得酩酊大醉,寫詩悼念徐槿,她從來都知道,她都等了六年了,還有什么不能等的。
老嬤嬤心疼的看著鄭氏,這個她奶大的姑娘,如今已嫁為人婦,卻遭受這樣的冷遇,然后肅了肅嗓子:“二少爺他罕見的沒有喝酒,也沒有過去拜祭,而是去了一個首飾鋪子,奴婢不好跟的太近,只是隱約看到少爺好像在定制簪子……”
誰都明白,這簪子都是送與女子的,陸斐他的心活了。
鄭氏的心里一口氣吐不出來,她隨即起身:“他書房里沒人吧?”
老嬤嬤回道:“二少爺書房里只有幾個小廝守著,沒什么大礙,”鄭氏畢竟是主母,偶然進去書房也是可以的。
果然那些小廝只是稍加阻攔,鄭氏進去后就在書架里各種翻,六年前,她就發現了陸斐對徐槿的不同尋常,后來還是在書房里不小心看見了陸斐私下里寫的詩才確定了他的心思,不過這些陸斐都不知道,還以為她是看出來的。
如今她又來了書房,一會兒就找到了一大箱子的紙,這些信里有最開始陸斐對徐槿的心思,有徐槿死后他的悼念,鄭氏想找的就是關于顧初寧的那部分,她無比了解陸斐,若是陸斐真的起了這心思,一定會同以前一樣寫詩。
翻了一陣后,果然叫她翻出來了,只不過鄭氏的臉色卻一瞬間變的蒼白,她睜大眼睛看著信紙上陸斐的字,怪不得,怪不得陸斐喜歡顧初寧,原來顧初寧就是徐槿……
徐槿這個賤人竟然還沒死!鄭氏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老嬤嬤見了差點驚呼出聲,立馬扶住了鄭氏。
鄭氏死死的看著那信紙,一字一字道:“嬤嬤,你把這些信裝好,恢復原樣。”
看著鄭氏這般模樣,老嬤嬤心疼的很,卻還是照做,不一會兒就恢復了原樣,鄭氏撐著身子走了出去,末了還交代:“二爺的書房要些亂了,我過來收拾一下,這點子小事就別煩擾他了。”鄭氏從前也會去陸斐書房整理,這些小廝不以為然,也就沒有告訴陸斐。
回到屋子里,鄭氏一下子就軟在了床榻上,她閉上眼睛,可腦海中浮現的也都是那些字,怪不得陸斐會起了這心思,原來顧初寧就是徐槿,徐槿那個賤人竟然又回來了。
鄭氏覺得好冷,她把所有的被子都蓋在自己的身上,卻還是冷得很,她的牙齒都開始打顫,怎么會,六年前她分明親手毒死了徐槿,她怎么會回來,這世上竟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竟能死而復生嗎。
明明還是盛夏,鄭氏卻冷的要命,她看著老嬤嬤:“嬤嬤,徐槿她……不是死了嗎?”
那毒無形無色,她也是一日日下毒,掌握好了量,才會看起來如同真的生了病,所有人都沒有懷疑,徐槿她也確實死的透透的,如今怎么會變成顧初寧回來?
老嬤嬤心疼的不得了,她的心卻冷了下來:“她還是徐槿的時候就被咱們毒死了,死了也是一個糊涂鬼,如今也不知道是您下的手,就算她回來了,咱們也能再殺了她!”
聽了這話,鄭氏漸漸冷靜下來了,嬤嬤說得對,徐槿死了是一個糊涂鬼,重生回來也不知道真相,既然她能毒死徐槿一次,就算她現在變成了顧初寧,她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害死她一次,誰叫徐槿擋了她的路,擋她的路的都得死!
鄭氏坐直了身子,聲音像是從地獄來的一般冷徹:“嬤嬤,六年前的那毒……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