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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閉上了眼睛,此刻她誰也不想見,不想見婆子丫鬟們同情的眼神,也不想做那個外面眼中光鮮亮麗的二夫人,她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良久,鄭氏才睜開眼睛,然后吹熄了蠟燭,天色晚了,她是該睡了。
屋里瞬間歸于黑暗,鄭氏握緊了手,笑著道:“徐槿啊,徐槿,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就是陰魂不散呢?”
若是有燭光的話,許是有人能瞧見鄭氏臉上的一滴淚。
…
顧初寧的身子很快便好全了,不過她還是聽從了蔣大夫的醫囑,這些天一直養在屋子里,今天才重見陽光。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宋芷也早早過來尋顧初寧說話,她還帶來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宋芷一路過來,雖然口渴,但是連茶也沒喝,她震驚極了:“初寧,你知道前些日子承恩侯府的事吧。”
顧初寧點了點頭,她自然是知道的。宋芷說完之后就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那件事鬧得這么大,幾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顧初寧就問:“怎么了?”
宋芷神色緊張,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與杜曼珠那個的……那個男人,他死了!”宋芷說到死時,聲音都嘶啞了。
顧初寧也瞪大了眼睛,死了,就這樣死了。
這其中沒有貓膩都沒人信,顧初寧咽了咽口水:“難不成是杜曼珠她……”她現在知道了杜曼珠的狠毒了。
宋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雖然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可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也沒人知道啊。”
再者說了,不過是死一個人而已,于承恩侯府來說,實在是不算一回事。
宋芷就帶來了這么一個沒頭沒尾的話兒,直到她走后,顧初寧還有些愣愣的,珊瑚還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張羅著要叫顧初寧出去散散步。
顧初寧卻拒絕了,她只是忽然不想再去追究這件事的任何消息了,就這樣都過去吧。
莫名其妙的,顧初寧怏怏不樂了好幾天,心情才終于恢復過來。
這一天又是個好天氣,顧初寧的身子已經好全了,她打算出去走走。
現在她和陸遠雖然住在大房,但是住在西面,東面則是少有人至,那里是陸顯生前的住處,顧初寧莫名想過去看一看。
前世她嫁與陸顯為妻,陸顯早已病重,還同她說對不住,就這樣坑害了她的一生,還道他死了以后,若是可以的話,叫她忘記這里的一切,重新嫁人。
陸顯真是個極好的人,顧初寧想,細細算來,陸顯沒了有十年了。
十年啊,顧初寧緩緩地走到了大房的東面,這里曲徑通幽,是個極清凈雅致的所在,只不過走著走著,顧初寧就發現這里也多了好些桃樹。
現在正是桃花開的正好的時候,地上都是落下的桃花,漫天花雨,好看的像是在夢中。
顧初寧喃喃道:“這里當真是變了好多,”她走到了一棵桃樹后。
珊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姑娘,您這話說的,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以前來過還很熟悉呢。”
顧初寧面色一凜,差點兒就要露餡兒了,她剛要回話,就聽見了桃樹前頭幾個婆子的說話聲。
那幾個婆子都穿著靛青色的衣裳,頭發梳的齊整,一看便是粗使的灑掃婆子,只不過她和珊瑚正好站在樹后,那幾個婆子沒發現她們的所在,開始閑話起來。
一個婆子打了個寒顫:“嘖,這鬼地方,真是一來就冷,怪不得沒人愿意過來灑掃,一個人影兒都沒。”
另一個婆子就笑道:“誰讓咱們倆無依無靠的,只能被指使到這鬼地方來呢,”她說著小聲道:“我平日里一來這里就覺著冷。”
“可不是,這里可有一條冤魂呢。”
樹后的顧初寧微楞,她漂亮的眼睛滿是迷茫,冤魂?陸顯是個極正派的人,不過是重病才沒了,怎么在旁人嘴里就成了冤魂了?
那婆子接著就道:“可不是,原先的大奶奶,喚徐槿的,沒了得有六年了吧。”
“我聽說啊,她病了得有半年,當時也是府里的一號人物,如今卻沒幾個人記得了。”
顧初寧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桃樹,她們說的不是陸顯,反而是她,她怎么會是冤魂?她們都在說些什么,她怎么全然聽不懂。
就在此時,一陣簌簌的踏花聲傳來。
陸斐一身玄青直綴,面容俊朗,他道:“四弟妹怎么在這里?”
第79章
桃花瓣簌簌落下, 鋪了滿地。
顧初寧尚在震驚中,好半晌才發現一旁的陸斐, 她定了定心神:“二哥。”
陸斐和顧初寧之間的說話聲自然被前面的兩個婆子聽見了, 那兩個婆子登時就慌亂起來,拿著灑掃工具的手不住的顫抖,繼而互相對視一眼,這回怕是要壞了。
猶豫再三, 那兩個婆子還是過來請安,臉上都堆著笑:“二少爺好, 四奶奶好。”
珊瑚早就發現顧初寧的不對勁兒了, 顧初寧現在面色蒼白, 唇色也漸漸雪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珊瑚默默地扶穩顧初寧。顧初寧站穩身子,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沒有異樣:“你們倆個,方才在說什么呢?”
這兩個婆子心里咯噔一聲,原大奶奶徐槿的事早已成了往事, 杜氏三緘其口, 也叫底下的下人們不準亂說,這事漸漸竟成了一件秘聞。
再者說了, 大奶奶已經沒了六年了,當年伺候的那批下人們幾乎都出府了, 剩下的也沒幾個知道的,也就她們這幾個沒家沒室的老婆子知道, 可如今她們竟給說漏嘴了,而且還是同新來的四奶奶說,這兩個婆子恨不能打自己的嘴。
最后,還是一個老婆子小心翼翼道:“四奶奶,奴婢們方才就是閑話,不過是平日里湊趣兒的,當不得真。”
另一個老婆子也跟著賠笑:“可不是,咱們這些老婆子早就叫貓尿糊了心,說的沒一句準話。”
顧初寧是知道她們兩個不肯再說了,無奈之下只得叫她們接著去灑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