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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寧怔松了好半晌:“只要一頓飯就好?”
顧初寧此時瞪大了眼睛,就像是桃花瓣一般綻開,尤為可愛,沈慎忽然想抬手摸一摸她的臉,最后還是忍住了:“自然了,旁的東西我也不大喜歡,咱們可以去個好些的酒樓用膳,那才是正好。”
顧初寧就笑了起來,眉眼完成了月牙兒:“那好,沈世子什么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去春風樓用膳。”
春風樓也是京城里的一家酒樓,還是宋芷帶著她去的,這家酒樓的飯菜極是可口,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價錢也十分親民,她可以接受的了……
沈慎心里很是歡喜,但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他擰了眉思慮了片刻道:“五日后我正是有空閑的時候,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不見不散,”顧初寧道。
轉眼間,街上的鬧劇就完事了,可茶樓二樓靠窗那桌兒卻很是安靜。
慶云縣主咬著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面前茶碗的里的茶早已經涼了,都沒有多少熱氣了。
杜曼珠心下了然,似慶云縣主這般的貴女,極少有失態(tài)的時候,顯然對于方才的事過于震驚。
杜曼珠就換了伺候的侍女過來:“去換一壺新的茶來,還要先前的那茶,記得,火候一定要好。”
那侍女將杜曼珠的話記到心間,然后才捧了茶壺下去換茶。
慶云縣主就失態(tài)了那么片刻,然后就恢復了往日那般端莊的模樣,她失笑道:“是我糊涂了,這茶的時候最為要緊,方才那茶都涼了,當真是浪費了,”說著還可惜的搖了搖頭。
杜曼珠將自己面前的茶給慶云縣主倒了一碗:“縣主嘗嘗我點的茶,味道還不錯。”
慶云縣主果然輕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杜曼珠接著就道:“方才那情形當真是險的很啊,曼珠在上面瞧著心都要掉出來了,”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又道:“沈世子當真是心地純善,竟這般舍命去救顧小姐。”
慶云縣主的神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了,她像是沒聽出來杜曼珠話里話外的意思:“唉,我也是當真沒想到,我那傻哥哥竟如此不顧惜自己。”
她自然知道杜曼珠是在說她哥哥與顧初寧之間不同尋常,竟能舍命相救,無論是沈慎心悅顧初寧,亦或是顧初寧勾搭沈慎,哪個傳出去都沒個好果子,她豈會就這般如了杜曼珠的愿。
慶云縣主抹了抹眼睛:“今兒是他碰巧無事,若是下回傷到了自己可怎么辦,我哥他就那個性子,就算不是顧小姐,而是某個小童或老婦,他怕是也要這般去救的,”她的眼睛水光閃爍,倒真像是流了淚似的:“我母親就這樣說他,可見哥哥是沒往心里去。”
她這一番話就將杜曼珠話里那番意思給推得干干凈凈的了,而且輕巧的很,論起來也不過是她哥哥太良善了而已。
杜曼珠的臉色果然有些難看,她原本還打量著挑撥慶云縣主和顧初寧的關系,可沒想到慶云縣主壓根兒不上道,她略吃了會兒茶就辭別了。
只不過走之前,杜曼珠還是留下了一句話:“縣主您也當心些,畢竟您家滿門榮耀,想要嫁過去的小娘子數(shù)不勝數(shù),”更何況她說的是真的,上回沈慎就給顧初寧的弟弟出頭,如今又這般相救,他們兩個肯定有鬼。
待杜曼珠走后,慶云縣主著實是陷入了沉默,她看著新拿過來的茶,默然不語。
她這些年見慣了風浪,杜曼珠這點子小伎倆在她面前根本不夠看的,杜曼珠也壓根兒就挑撥不了,唯一的一點就是,沈慎確實是對顧初寧不一般。
她是沈慎的妹妹,自然知道沈慎一貫的脾性,可越是這樣,她越心驚,因為沈慎他對顧初寧著實……
慶云縣主閉了閉眼睛,可她腦海中都是沈慎不要命一般的救顧初寧的場景,她想,她要好好探查一番,旁的不說,就是他們的母親也不會同意沈慎心悅顧初寧的。
…
橋邊的人早已經散盡了,那些小攤販都跟著馬主人往他家的宅子處走,那宅子也不過是個尋常的宅子,看著并不像是有錢的樣子,他們的心里當時就怵了起來,可不是想要耍賴不給錢吧。
正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大門里就走出來一個男人,那男子聽了這些情狀以后倒沒說什么,反倒是很痛快的賠了錢,這都是按照攤的大小和損害的物品算的。
一時間都結清了,這些攤販自然是回去做生意了,宅門口登時就安靜了下來。
那馬主人似是怕極了的模樣,低眉搭眼,渾身都顫抖起來,他咬著牙看四下無人,立刻就跪了下來:“頭兒,是我沒用,沒辦成您交代的事兒。”
一旁的男子卻沒有說話,一直站在那里冷笑,方才的和善全都不見了,現(xiàn)在若是有旁的人經過,看見他這幅模樣怕是要嚇得不行。
馬主人抖如篩糠:“原本屬下都要成功了的,我特意用針刺了馬屁股,那馬也轉了方向,眼見著就要踢死那小娘子了,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沈慎沈世子忽然出現(xiàn)……”然后一五一十的將當時的場景給敘述了出來。
那男子聽見沈慎的名字愣了一會兒,然后冷冷的道:“沒人發(fā)現(xiàn)吧。”
說起這個,馬主人就信誓旦旦起來:“頭兒,您放心,這一點屬下敢保證,這針乃是特制的,若非湊近了看,沒人能看出來,沈世子和那姑娘都不知道,只以為這是一場意外。”
那男子聽了不放心,還親自去馬屁股那里查探了一番,找了好半天,最后才在一處尋到了一個極細小的針孔,他就道:“還算你辦事穩(wěn)妥。”
他說著就笑起來,只不過那笑很是滲人:“這次的事還能留得你命在,若是還有下次,我是保不住你的,若是這事傳到了青主耳朵里,莫說是你,就算是我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馬主人聞言雙腿都抖了起來,他顫顫巍巍道:“頭兒放心,下回我一定親手弄死那個小娘皮,絕不留下一絲痕跡,準保將青主交代的事情辦成。”
他說著想起了顧初寧,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心里默默道,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
直到回了小院兒,顧初寧依舊膽戰(zhàn)心驚,還沒從方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珊瑚小心扶著顧初寧進去,她一句話也不敢說,唯恐再嚇壞了姑娘的膽子,她尋思著還是叫萬嬤嬤熬一些安神的藥過來才好。
剛到里間,顧初寧就瞧見了坐在小榻上的宋芷,宋芷一見了顧初寧就迎過來:“我在屋里都閑的發(fā)慌了,然后尋思著你要回來了,就特意到這兒等你。”
宋芷還要再說話就發(fā)現(xiàn)顧初寧的面色有些不對勁兒,透出一股子蒼白的勁兒,看著竟像是嚇到了,她連忙問道:“你在外頭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珊瑚一面端過來茶水,一面同宋芷細細地說起了方才的事,一個細節(jié)也沒落下。
宋芷聽完臉色都白了,她尋思了半晌,最后才嘆道:“幸好是你沒傷到啊,若是沈世子沒出現(xiàn),那被馬踢中還不知道要怎么樣呢,”她就發(fā)散了起來:“我以前就聽說有人被馬踢中了,那人是胸口被踢到了,似是內里受了傷,雖然撐了幾個月,最后還是沒熬過去。”
珊瑚跟著心有戚戚:“可不是呢,但凡是被馬踢到了,就是僥幸活下來了,也是要留下病根兒的。”
顧初寧也跟著嘆了口氣:“可不是,這回幸虧是有沈世子了,”她說著無奈道:“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接連遇上這種事,我想著還是抄些經書供上去,也好求個心安。”
宋芷點了點頭,饒是她不信佛,但也覺著此時還是小心些為好:“也好,反正你先前也抄了那么些經書,如今只是為自己供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