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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走失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可是若是叫旁人知道他們倆是一起走失的,那就沒法說清楚了,縱使時下風氣開放,一男一女一起待了一晚上,那么那女子的名節幾乎就毀了。
濟寧侯又過去看了看陸遠,眾人就回去了。
…
顧初寧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里間的燭臺上燃了好幾支蠟燭,透過燈罩發出透亮的光,將這屋子照的明晃晃的。
顧初寧睜開眼就看見了熟悉的帷幔和床,想來是已經回了小院兒了。
顧初寧微轉過臉就看見紀氏趴在床邊,眉心皺著,一看著便是累極了的模樣,她慢慢撐起身子半坐起來,沒想到只這一個動作就累的她心慌氣喘,渾身當真是酸痛難當。
顧初寧歇了好半晌,她無奈的扶了扶額,明明昨兒還沒事人一樣,怎的今兒就這般受不住了,她悄悄地拿起一塊薄被想要給紀氏蓋在身上,畢竟晚上有些涼了。
紀氏的睡眠極淺,一下子就醒過來了,她握住顧初寧的手:“初寧,你怎么樣了,還覺得難受嗎?!?
她還記得顧初寧被送回來的時的模樣,渾身狼狽不堪,尤其是臉上那道長長的血痕,她當時一看見就要暈過去了,女兒家的臉是極重要的,若是落下來疤痕可要怎么活,好在大夫來瞧過以后說沒事,只需要按時敷藥就可痊愈,一點疤痕都不會留下的。
紀氏就轉述了大夫的這番話,又道:“你的身子大夫也診治了,只需要好好調養就好,”她頓了頓又道:“你不知道,姨母當時看見你這幅模樣……”她說著就流下淚來。顧初寧的鼻頭一酸,都多少年沒有人這般照顧她了,她連忙說道:“姨母,初寧什么事都沒有,就是一時間有些累了,西山的風大,吹的我頭暈,”她是沒想到,她見了沈慎就暈過去了。
顧初寧說到這里就問道:“姨母,陸表哥……怎么樣了,”她默默垂下了頭:“這次我從山坡上滑下來,若是沒有陸表哥,初寧是定然活不下來的?!?
紀氏就道:“你放心,表少爺那頭老夫人特意遣了人去瞧了,大夫說沒有大礙,只是需要好好養上半個月?!?
紀氏心里也是確實感謝陸遠的,她就這么一個侄女,若是沒有陸遠相救,初寧是活不成的,她早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有事一定多幫幫陸遠,還要好好致謝。
顧初寧聞言就放下了心,紀氏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別想這么多,等會兒姨母同你仔細說,”她說著就吩咐珊瑚端來補藥。
紀氏看著顧初寧小口小口的服下才放了心:“大夫說了,你的腸胃一貫就若,這次又從那么高的地方跌下來,是要好好養幾天的,這幾天不能吃油膩的菜,喝些補藥湯羹是最好的?!?
顧初寧很是感動,瞬間就把補藥給喝完了,這么長時間沒有用膳,她也是在是餓的緊,然后道:“瑾哥兒呢,”那孩子與她相依為命,最是看重她,怎的不在這里。
紀氏嘆了口氣:“瑾哥兒膽小,姨母怕他知道了不能安下心讀書,就沒有告訴她這件事,就說你在西山著了涼,現在正在睡著,打發他回去了,待他明日讀書回來再同他說。”
顧初寧點了點頭,這樣最好,若是顧瑾看見了她現在這模樣一定會哭個不停。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妥當了,紀氏又給顧初寧端來了一碗白粥:“圍場上這事鬧的很大,只不過侯爺只說你是迷了路,旁人不知道你和表少爺一起掉下山坡的?!?
顧初寧明白濟寧侯的好意,他是為了她的名節著想。
紀氏將顧初寧身上的被角蓋緊:“初寧,你是怎么掉下去的……”她知道顧初寧的性子,最是謹慎,顧初寧又怎么會掉落山坡呢。
顧初寧半垂了眼睛,掩住了眼中的情緒,她是如何掉落山坡的,現在想起來就是那匹狀若瘋癲的馬了,那馬原先那么溫順,可后來卻發了性兒,這其中定然有問題,不過這話不能同紀氏說,若不然紀氏又要擔心了,故而她只道:“那馬性子不好,我馬術又不佳,這才掉下去的?!?
紀氏嘆了口氣:“你以后可要小心些,”她又交代了好些事情才回去。
紀氏走后,顧初寧躺在床榻上,她睜著眼睛看床上的承塵,她很確定,有人在害她,可她才來京城不久,哪里來的仇人呢,到底是誰。
…
第二日一早,顧初寧就醒過來了,許是昨日睡得太多,今兒反倒醒得早了。
珊瑚一聽見動靜就過來服侍顧初寧洗漱,昨天的事她是再不想經歷第二遍了,她現在想起來都手足冰涼,現在姑娘沒事兒可真是太好了,當真要謝天謝地。
珊瑚扶著顧初寧起來:“姑娘,您今兒穿什么衣裳啊。”
顧初寧就道:“拿那件杏黃的襟子就好,在屋里穿的隨意些就好,”她的面色還有些蒼白,穿杏黃色的也襯臉色,若是紀氏來了瞧見她臉色蒼白又要擔心了。
珊瑚很快就拿來衣服,又給顧初寧挽了一個松松的髻,周身上下一點釵環都沒有。
昨兒顧初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同紀氏說了幾句話以后就又歇息了,顧初寧現在才有空細問珊瑚昨天都發生了什么。
珊瑚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昨天您不見的事是二姑娘先發現的,二姑娘立時就過去找了侯爺,不過您失蹤的事兒沒多少人知道,就是在場的小娘子聽見些,不過也以為您是迷了路,早就找回來了,姑娘不必擔心,鬧的大的還是陸大人,聽說昨兒皇上都著急的不得了。”
提起府里的事,珊瑚又道:“老夫人和二夫人都遣了人過來瞧您,都是關心極了的。”
“待下午便過去拜見老夫人吧,昨兒是沒醒過來,今兒是一定要過去的,若不然會失了禮數,”顧初寧道。珊瑚將碗放回托盤,姑娘說的很有道理,這是身為晚輩的禮數。
剛剛用完早膳,宋芷就過來了,她一來就關切的打量了顧初寧,如今顧初寧只是面色有些蒼白,臉上那條紅痕已然淡了許多了,她一見就放下了心:“你昨天可是要嚇死我了,三哥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臉色青白的很,今兒瞧著便好多了。”
顧初寧就道:“你放心吧,我已經沒事了。”
宋芷仔細地瞧了一會兒顧初寧臉上的紅痕:“你這臉上是怎么回事,現在瞧著是淡多了,但日后會不會留疤痕啊,”她一向最喜歡顧初寧的皮膚,如玉一般皎白,一絲瑕疵都沒有,若是因此而落下了疤,那可就不好了。
顧初寧笑了起來:“大夫已經開了藥,連著敷上幾天就好了,不會留疤的,”她這身皮膚最是嬌嫩,平常若是稍用了力氣就紅腫的不像樣,嬌貴的很,但有一點,她這皮膚不愛留疤,只是看著嚴重,養些日子就好了。
宋芷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她關心完顧初寧的身體狀況就開始好奇起來:“你是怎么摔下山坡去的,你的性子最是謹慎,那馬又是經年的老馬,如何能掉下去?”
顧初寧還是照著回復紀氏的話同宋芷又說了一遍,畢竟宋芷性子活潑,若是一時不小心說出去怎么辦,既然那人還在暗中,她就一定要表現的毫無破綻。
宋芷扯了扯衣襟,拖長了聲音:“我聽三哥說,是表哥救了你……”
顧初寧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宋芷的意思,她認認真真的同宋芷解釋了起來:“昨天我的馬驚了,眼看著就要掉下山坡,那時候表少爺就在旁邊,他為人純善,自然不能見死不救,這才有了后面發生的事,若不是他,我哪能在這里待著?!?
宋芷好半晌沒說話,然后才嘆氣道:“陸遠這人雖然寡情的很,但為人還是很好的,”這也是為什么她一直看不慣陸遠卻還敬重陸遠的原因。不過宋芷又同顧初寧科普了一下陸遠以前同蓮娘的傳聞,最后的總結就是:陸遠這人雖然很好,但一定不能傾慕于他,若不然最后定是個傷心灑淚的結果。
顧初寧哭笑不得,好說歹說才把宋芷勸走。
忙完了這一通已經是下午時分了,顧初寧又換了一身能見客的衣服,現在正好是宋老夫人午睡起來的時候,這個時候去拜見是最好的。
五福堂里。
顧初寧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濟寧侯也在,她很是鄭重地給濟寧侯和宋老夫人道了謝,又說昨天沒醒過來這才來的晚了些云云。
宋老夫人則很是疼愛的問了她的身子,又交代了好些要主意的事項,這才算完事。
顧初寧是當真很感激,她不過是個姨娘的侄女,卻能得宋老夫人這個當家祖母如此關心,還有濟寧侯,他可是結結實實地找了她一夜,就是她前世的親生父親也從不待見她,這樣的恩情她是如何都報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