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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嘆了口氣,方才拉弓實在太過用力,傷口定然撕裂的厲害。
顧初寧又從袖子里拿出了香粉:“這便是我帶的香粉,你先上藥,上完藥以后我再幫你遮掩。”
陸遠點了點頭,然后轉過身去解衣上藥,他今日特意穿了兩身衣裳,也正因著如此那血跡才未透出來,他咬著牙解開衣襟,然后拿出白瓷瓶給自己上藥。
顧初寧轉過身子等著,時間顯得如此緩慢,她甚至能聞見空氣中的血腥味道越來越重,若是沒有香粉,他定然會露餡。
陸遠好不容易才上完藥,身上出了一行汗,他有些堅持不住,然后坐在地上的老舊蒲團上,他過了會兒道:“你過來吧。”
顧初寧蹲在他面前,然后解開香粉盒子的蓋子,她怎么覺得他今日使喚她使喚的頗為習慣呢?
陸遠閉著眼睛,他都許她一處屋子了,他自然是可以使喚她的。
顧初寧小心翼翼地在陸遠的脖頸和臉上撲香粉,他的臉色太過蒼白,有些引人注意,正好幫他緩和膚色,然后又在他的衣襟上撲上香粉。
待一切忙完了以后顧初寧又去推開窗扇,散去屋里的血腥味,她道:“你在這兒休息會兒吧,”出去又要偽裝,他傷的這樣厲害,不如在此休息一下。
陸遠點點頭:“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二人沒有再說話,屋子里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是一股極度的寧靜。
良久,顧初寧才緩緩道:“咱們也出去吧,時間再長她們就該懷疑了。”
陸遠點頭,他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可還沒等他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間或有些聲音:“他們是不是在這里。”
原來是杜曼珠領著一行小娘子過來。
先前杜曼珠為了氣陸遠,特意應了旁人的邀約,可她練拉弓越練越生氣,索性就丟了弓箭,要去佛寺尋陸遠。
這佛寺殿堂頗有些多,她一間間的尋過去,卻一直沒有發下陸遠的身影,她心下有些狐疑,又問了在佛寺的小娘子們,可都說只在最開始時見過陸遠,后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杜曼珠有些喪氣,陸遠到底去哪了,正在她氣悶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了濟寧侯府的姑娘們,宋芷竟與一個小娘子說話,而她周圍沒有顧初寧。
杜曼珠忽然有個不好的猜測,那顧初寧與宋芷向來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時時都在一處,怎么現下竟然分開了。
尤其是,陸遠此時也尋不到了,他二人一起失蹤太過明顯,也由不得杜曼珠懷疑,她越想越覺得對,就顧初寧那個狐媚樣子,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勾引男人呢,說不定陸遠就被她勾了去了。
杜曼珠想到這里狠狠的跺了跺腳,不會的,陸遠那般如高山云巔一般的郎君是不會受了那狐媚子的勾引,杜曼珠安慰自己道。
可她越想越覺得有理,到底還是沒忍住,領了一群小娘子一起去尋陸遠,由頭是想聽陸遠講古,眾小娘子自然想聽陸遠講古,也沒多想就跟杜曼珠一起尋了過來。
小佛堂里,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初寧有些慌張:“怎么辦,她們尋到這里來了,你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有除盡呢,再說了,若是叫她們撞見了我們兩人一起可要怎么辦,”如今她可是未出閣的小娘子,她也不愿被人誤會。
陸遠卻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半坐在蒲團上。
顧初寧有些著急,現在她出去就是與她們正對上,那到時候可就說不清了,她思來想去,忽然看見了前面案幾上的簽筒,她有辦法了。
顧初寧拿起簽筒,然后走到陸遠跟前:“你跪下,咱們裝作求簽的模樣便可了,便不會有人懷疑了。”
陸遠心知他失蹤了這許久,說不定那人已懷疑他了,而顧初寧這法子甚好,他便依言而行,跪在了蒲團上。
顧初寧把簽筒放在陸遠手里:“聽說這佛寺是前朝的古寺呢,雖然如今有些落魄了,可以前還是挺靈驗的,你可有什么想求得,也不只當是做戲,正好求簽試試看。”
顧初寧自從上次的無簽事件后就對此頗為在意,故而很是認真。
陸遠卻陷入了沉默,他有什么可求的,他想要的,無非只是她罷了。
顧初寧把簽筒塞給陸遠,正在此時,腳步聲越來越近,幾在耳邊,她一時沒拿穩,那簽筒微微傾斜,竟然掉出了一根簽來,正落在蒲團的前頭,背面朝上,簽語都被掩藏在了底下,沒有看見。
顧初寧見此非常不好意思,她紅著臉道:“這簽竟算是我幫你求得了,做不得準,做不得準。”
下一瞬,門扇就被推了開來,以杜曼珠為首的小娘子們一齊走了進來,然后齊齊驚呼起來。
消失了的陸遠陸公子竟真的和顧初寧在一塊,那倆人在一起做什么了,眾人開始浮想聯翩。
杜曼珠推看門就看見或站或立的顧初寧和陸遠,她幾乎要氣的噴出火來,這二人竟然真的在一起,難道陸遠真的被顧初寧勾了去了?
杜曼珠越想越覺得對勁,她使勁瞪著顧初寧,都是這個不要臉的破落戶,那身份連給她提鞋都不夠的,竟然真的憑著一張狐媚子臉去勾引陸遠。
杜曼珠握緊了拳頭:“你在這兒做什么呢,你們倆個怎么會在一起?”一派興師問罪的語氣。
顧初寧還沒回話,陸遠卻從蒲團上緩緩起身,他緩步轉過身來,唇角微勾,竟然帶了笑意:“杜小姐,我陸某人和誰在哪兒還輪不到你過問吧,”可那語氣是全然的冷漠以及毫不在乎。
這幾乎就是將杜曼珠的臉放在地上打了,一旁的小娘子們都為杜曼珠害起臊來,這杜曼珠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人家倆人的事和她有什么關系,真是不要臉。
人們都是最厭煩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你的,卻打著喜歡的旗號做許多你不愿意的事情,偏偏他們自己還很感動,杜曼珠正是如此,她種種行為著實叫人厭惡。
杜曼珠一聽這話都傻了,往前陸遠也總是拒絕她,可也沒有似這次直接。
顧初寧見狀還是出來解釋了下,若是叫旁人誤會可就不好了,她笑道:“方才是我信步而來,正巧見陸公子在求簽,便默聲在他身旁了。”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原來人家倆人是碰巧走在了一起,再加上來的時候確實瞧見了陸遠在求簽,更是相信了顧初寧的話,一時間看向杜曼珠的目光越發鄙夷了。
這里的吵嚷自然也驚到了寺廟里旁的人,慶云縣主也走了進來。
小小的一間佛堂自然裝不下這許多人,這滿屋子的鶯鶯燕燕,幾乎要占據了一整個佛堂,沒有什么空隙。
慶云縣主就笑道:“你們怎的都圍在此處,咱們出去吧,天色也要晚了,正好回莊子里用晚膳。”
眾人一聽哪有不應承的道理,故而紛紛走了出去,哪里都是人,一時間屋子里混亂的很,很是吵嚷。
杜曼珠卻趁亂走到了顧初寧面前,她惡狠狠地對顧初寧道:“你這個賤人,沒人生沒人養,也配和我爭,”極惡毒的語氣。
顧初寧卻緩緩笑了起來,仿若紛紛浮華中的盛開的一朵花,她有人生亦有人養,生母生她而死,祖母教養她多年,她從來就容不得旁人說她的親人,誰也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