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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寧就道:“嬤嬤,你把屋子里余下的銀錢都拿過來,我且好好瞧瞧。”
萬嬤嬤從腰間取出了一把鑰匙,然后從箱籠里取出一個雕花描漆的匣子遞給顧初寧。
這匣子一瞧著便有些年頭了,只不過里面卻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銀角子,再并上些銅板,顧初寧很是感嘆了一番,窮,實在是窮的很。
萬嬤嬤嘆氣:“咱們的進項只有每月的月例銀子,瑾哥兒讀書要用的筆墨紙張都費錢的很,姑娘您近日又生了病……”還有這些日子用了許多肉菜,這銀錢很快便沒了,就這還是之前主仆幾人刺繡攢下的錢呢。
珊瑚嘟了嘴:“夫人是個狠心的,怎么老爺也對咱們不問不顧,也就姨娘還在的時候來過,這些年竟是一步都未踏進咱們院子,當真是個心狠的,”顧老爺雖說只是個未入流的小官兒,可是官到底是官,顧家在銀錢上可是不短缺的。
萬嬤嬤又瞪了珊瑚一眼,到底年紀小,做事毛躁,沒得又提起了這些事來惹姑娘傷心。
顧初寧現在可是一點兒都不傷心了,她早不是原來的顧初寧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便宜老爹確實是太過心狠。
從記憶里得知,她的生母紀氏是個溫柔貌美的,紀氏還活著的時候,顧老爺偶爾會來,只不過紀氏一沒,除了看望幾眼顧瑾以外,對女兒竟是再沒瞧過幾眼,只當沒生過這么個女兒一般,日子很是難過。
顧初寧搖了搖頭,不管怎么說,這銀錢一項,還是要多弄來些。
主仆三人正在愁眉苦臉的時候,柳氏身邊的大丫頭冬兒卻過來喚顧初寧過去,說有要事相商。
萬嬤嬤聞言臉就白了,這事終究是要面對的,她苦命的小姐啊,珊瑚也一臉擔憂地看著顧初寧。
顧初寧定了定神:“你們倆也隨我走,沒什么好怕的,夫人還能吃了我不成。”
一行人就去了正房,到了門口,冬兒卻笑盈盈地道:“二小姐隨奴婢去耳房候著吧,夫人正在用膳。”
珊瑚剜了冬兒一眼,不就是要擺譜耍威風嘛。
用膳……這日正是官員休沐的時候,想必便宜老爹定然也在,顧初寧笑道:“冬兒姐姐,那我就過去了,”然后卻往正房的方向走,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了正廳。
冬兒愣在原地,二姑娘這是……萬嬤嬤和珊瑚也吃了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正廳里,顧德庸果然在用膳,桌上還有柳氏。
顧初寧進來的時候柳氏正在給顧德庸盛湯,看見她很是吃驚:“你怎么過來了,”心下卻在暗罵冬兒不頂事。
顧德庸聞言也側過頭去看,只見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端的是無雙芳華。
顧初寧見狀笑了下:“怎的,三年未見,父親竟認不出女兒了嗎?”
顧德庸這才認出來,這竟是他那庶出的二女兒,他三年前見顧初寧的時候顧初寧還是個小女娃,雖說玉雪粉嫩,到底不比如今嬌媚無雙,故而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顧德庸訕訕地笑了下,心下暗暗感慨,這女兒生的實在太美了些,柳氏把湯碗放下:“我不是叫你去耳房候著嗎,”頓了頓又繼續道:“祝公子托人來信了,是時候商議婚期了。”
顧初寧卻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顧德庸,縱使顧德庸再是無恥心狠,也是她的生身父親,她且要看看顧德庸要如何處理。
柳氏卻冷笑出聲,然后斜睨了一眼顧德庸,顧德庸好半晌才道:“夫人說的有理,祝公子乃是知州獨子,憑你這個身份嫁過去可還是高攀了,”這事他一早就知道了,若是能成功,不知道有多少好處等著他們顧家呢。
顧德庸放下湯匙,心下頗為后悔,若是早知道這女兒生的這般罕見的美貌,他甚至可以將她送給官位更高的大人物,只不過如今那祝建白也得罪不得,也只好這般了。
柳氏笑吟吟地看著顧初寧,她倒要看看這蹄子還能怎么著。
萬嬤嬤和珊瑚更是呆立當場,都知道老爺心狠,卻沒成想會到這等地步。
顧初寧忽然覺得心口一抽抽地疼,想必是原主遺留下來的感情,這樣也好,徹底看清楚了這如狼似豺的一家子。
顧初寧也笑了下,桃花眼微挑,說不盡的嬌媚:“既然父親要我嫁,女兒就嫁。”
屋子里忽然陷入了一股極度的安靜,所有人都宛若木雞一般地看著顧初寧。
第4章
誰都知道祝建白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可謂是當地一霸,當地的人明面上不說,心里卻都在暗罵,也沒有幾個甘愿把自家女兒推進火坑的。
顧初寧更是不愿的,一向謹慎懦弱的她竟也敢違抗柳氏的命令,在小佛堂跪了足足三天,更是生了一場大病,怎的忽然松口說要嫁給祝建白了。
珊瑚直接就哭出了聲:“姑娘,你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柳氏眼睛一挑,也是不相信的樣子:“怎么前些日子尋死覓活的不肯嫁人,今兒一下子便滿口應了,”她可還記得顧初寧前些日子骨頭硬的樣子。
顧初寧卻沒有回應柳氏,反而道:“女兒站的有些累了。”
柳氏嫌惡地看了顧初寧一眼,到底還是示意李婆子看座。
顧初寧舒舒服服地在椅子上坐下了,珊瑚和萬嬤嬤俱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柳氏又道:“現下可以說了吧,”她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幅做派一點都不似那個膽小軟弱的顧初寧。
顧初寧姿勢端正,說不盡的風流韻味:“夫人您說的哪里話,明明是您和父親要女兒嫁過去的,怎的女兒應了,你們反倒不信了。”
柳氏噎的半晌沒說出話來,今天的顧初寧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誰知道有沒有在打什么主意。
顧德庸見狀道:“那也好,祝公子今日上午托人來了信兒,說要商議婚期,我瞧著這月十五便是個好日子。”
現在已是三月五日了,豈不還差十天就到那所謂的婚期了,顧初寧心下暗暗冷笑,可真是著急的很呀,面上卻是一副憂慮的樣子:“父親不知道,這次女兒病的實在厲害,還要修養些時日才成,若是女兒身體不成伺候不了祝公子,祝公子生氣可怎么辦。”
說話留一半遐想最為緊要,這不,顧德庸和柳氏俱都擔心起來,顧初寧確實看著一副病歪歪的樣子,若真的惹怒了祝公子,那可是得不償失了。
顧初寧接著道:“依女兒看,下月五日最好,還有月余的時間來調養身體,也不至于叫祝公子等久。”
柳氏想了又想,道:“你說的也有理,”能拖延一段時間也好,叫祝建白更加記掛在心上。
顧德庸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心里已經開始想親事結成之后顧家的青云之路了。
顧初寧忽然“咦”了一聲,很是擔憂的樣子:“女兒心里一直記掛著一件事,若是這事不成,怕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