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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津舸沒應聲,手貼在她腰上,輕輕摩挲那一塊光滑的肌膚,他不知道她想要說什么,但他愿意聽她的聲音,甚至她肯對自己講這些,就已經讓他心生感激了。
“可是我偶爾又會想,沒有季明瑞,我只不過是一個鄉下來的小姑娘,傳媒這樣的專業,怎么可能熬出頭。我是不是該在自己還有本錢的時候從季明瑞那撈到盡可能多的好處,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發覺我在動搖。”陳當好皺了眉,眼睛沒睜開,梁津舸可以看見她睫毛下強忍的淚。
“梁子,我可能真不是一個好人。我這么認真的跟你說了,要是哪天我傷了你,你可以怨我,但不能說我騙你。”
“那咱們的約定還算數么?”
“關于吳羨的嗎?”陳當好仰頭看看他,復又閉上眼:“作數的。季明瑞忙過這段時間說要帶我出去旅游,到時候總能找到辦法。”
梁津舸頓了頓,今年冬季明瑞地產來勢兇猛,季明瑞大概真的財大氣粗,甚至開始不在意在業界樹敵。這對于對家來說是機會但也危險,心里的想法很多,胳膊動了動,抱緊了懷里的人,說出口的卻是:“當好,你想過以后沒有?”
“什么以后?你說離開季明瑞之后?”
梁津舸的下巴抵在她額頭,緩慢的點了點。
這個問題或許是給了她壓力,陳當好深吸口氣,伸手在梁津舸的口袋里摸煙。她什么也沒說,他知道她想找什么,手覆在她的手上,代替她把兜里的煙和打火機拿出來。火苗亮起又滅,梁津舸坐起身,陳當好叼著煙,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舊黏在他身上:“我沒想那么多,陵山我大概是留不下了,再考大學重新活唄。季明瑞再怎么只手遮天,也就是在陵山而已,我其實都做好過最壞的打算,事情再壞,也不會壞過現在了,那你說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事情再壞,也不會壞過現在了。
這個現在,是被季明瑞金絲雀般囚禁的現在,還是和他不清不楚廝混在車里的現在?梁津舸不能問,卻明白恐怕都包括在內吧。心里那層若有若無的悲涼又在蠢蠢欲動,他的手稍稍放開一些,去摸車后座上堆著的衣服。
他得先把衣服給陳當好穿上,手指勾過掉在地上的內衣肩帶,忽然又聽到她靠著他肩膀喚他:“梁子。”
“嗯。”他輕聲應和,手已經拿起她的內衣。
“這煙什么牌子?一股香精味。”
“……女士煙。”
“為什么不買大前門?”
梁津舸一愣,想起她之前堆在枕頭下面的未動過的煙,他以為她不喜歡大前門的味道,所以才專門換了女士煙買給她。被她這么一問,一時間竟然也說不出緣由,耳根慢慢泛紅,梁津舸有點支吾:“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陳當好蹙眉,胳膊攬在他脖子上,拿走了煙就這么吻上他的唇。舌尖不知羞臊的在梁津舸嘴里掃了一圈,沾著點晶瑩口水,陳當好瞇著眼睛看他:“是不是香精味太重?你說?”
怎么會有女人在無理取鬧的時候也透著股媚態?梁津舸不懂,大概是見識太少,輕易被套牢。手臂收緊了,原本已經勾在指尖的內衣掉回地上,他低頭把她身上的毛衣扯走,撕扯中陳當好嬌笑,他們再度糾纏在一起,窗邊夕陽就這么爬上來。
極致的喘息聲里,梁津舸抱緊她,有悠揚的下課鈴聲從陵山大學校園傳出。他們距離太遠,聲音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陳當好的呼吸,他們真的擰成一股繩子了,這一刻彼此是不分開的,他從前一直不知道這樣的情感是什么,而這時候,溫暖而狹窄的車廂里,梁津舸明白。
他是愛她的。
這愛究竟有幾分呢?他不知道,吻著她汗濕的鬢角和肩頸,梁津舸在心里喟嘆。
當好啊,天長地久的幻覺里,我確信自己愛著你。
第23章 快樂有盡時(三)
吳羨接受第一次化療的時候,身邊除了助理沒有別人。她躺在病床上,對于進去后可能會經歷的任何流程都不陌生。她接手醫院,實際上是托了季明瑞的關系,他說女人總不好閑在家里像個怨婦,勸她有點自己的事業。
那一年她算計他,卻讓自己賠的血本無歸,季明瑞不知道她做的什么生意,也沒有興趣,但對于她投資失敗倒是并不驚訝。那時候陳當好還沒出現,甚至風華別墅可能都不存在,季明瑞下班后還是會回家,同她像每對氣數已盡的夫妻那樣爭吵。
他們分明沒愛過,吵起來卻不留情面,他諷刺她沒能力,她嘲他賺的都是黑心錢。吳羨還記得那個春天的下午,他們難得和諧,坐在一起喝一杯下午茶,點心放在桌子上,窗外微風吹進屋里,美好的不像話。季明瑞在桌前看報紙,桌子中間放著煮好的咖啡,吳羨伸手給自己倒一杯,剛要喝,聽到對面男人極輕的聲音:“沒放糖,苦。”
他眼睛沒離開報紙,更沒有落在她身上哪怕一秒,吳羨微愣,他不給她詢問的時間,將自己面前那杯推給她:“喝這個,我剛調好的。”
她在他的余光里。
季明瑞瞬間的溫柔讓吳羨受寵若驚,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可以調和的,或許他們也能像其他夫妻那樣拌拌嘴還是好好生活下去,或許,季明瑞根本,就有點愛她吧?女人總是愿意對感情過度樂觀,樂觀到他只是給了她一杯甜咖啡,她就可以幻想出他們綿長的未來。心里的柔軟在發酵,吳羨用手撐著下巴,忽然生出想要與他聊聊的心思:“季明瑞,你在看什么?”
季明瑞略微訝異的看了她一眼,把報紙翻過來給她看標題,其實她也知道他看的無非是金融股票之類,可除了這個,她不知道她還能找到什么話題:“公司股票怎么樣?”
她的反常真的嚇到季明瑞了,可馬上的他表情一變,又恢復到最開始的平靜淡然:“怎么,開始惦記我們公司的股票了?”
吳羨眨眨眼,沒用的自尊心讓她將心底的柔軟藏好,低頭把那杯咖啡推回去:“沒有,隨便問問。”
“你要是在家里閑得難受,我幫你找點別的工作。你不是醫科大學畢業的么,做點跟你本來專業相關的。”季明瑞說到這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淺笑:“也好過你坐在家里整天琢磨著算計我。”
那杯咖啡安靜的放在桌上,到現在吳羨也不知道,季明瑞親手調的咖啡是什么味道。他們的婚姻怎么算也該可以稱作漫長,這些漫長的時間里,她不了解他,他也是。
吳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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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錯過了教授昨天下午的課,陳當好在第二周的考試里險些掛科。梁津舸這次站在走廊里等她,靠著窗臺,低頭翻看手機里吳羨發來的消息。
她說,梁子,我覺得我可能等不了多久,你那邊能不能快點。
她說,梁子,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也是房地產方面的人,讓他帶帶你。
吳羨的消息連著發了很多,他逐條耐心的看下去,最后看到吳羨像是說給他聽又像說給自己:就這樣吧。
合上手機,梁津舸聽見下課鈴聲。
階梯教室的門打開,出來的人幾乎無一例外的垂頭喪氣,看來考試題不簡單。陳當好走在后面,神色相比別人淡定很多,看到他的時候她甚至輕輕笑了笑:“走啦。”
“考得好?”
“不好,我算了一下應該不會掛科,就覺得還可以。”
車子停在校門口,梁津舸走在前面,坐在車里后他忽然想起吳羨的話,猶豫了幾次,還是如實轉述給陳當好:“吳羨那邊說希望我這邊的速度能快點,她不一定能等很久。”
陳當好一愣:“她病的很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