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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狐皮大衣抱拳作揖說:“家里女主人病重,危在旦夕,主人懇請郎中前去救命。”
姑奶奶醫(yī)者仁心,一聽有危重病人,連地方也沒問,就趕緊提著藥匣子上了馬車。
車棚里漆黑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見,只聽見耳邊“嗚嗚”的響,感覺馬車就象生了風似的,不大功夫就飄飄忽忽的停到了一處地方。
姑奶奶下得車來,只見一座青磚瓦舍的四合大院,幾盞紗燈掛在大門的前檐。
大門敞開著,里面的人行色匆匆,一看便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姑奶奶被管家領進上房,剛剛入座,帷幔里便伸出一只手來。
把過脈,姑奶奶說了句:“咋這么重,但還來得及”便趕忙開方叫人去熬藥。
接著又是針灸又是拔罐的,一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姑奶奶才長舒了口氣。
吃過宵夜,一家人出門送行,姑奶奶隱約看到,這里每個人的后衣襟下面,似乎都藏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聯想到方遠百里的地方,從沒見過這么闊綽的人家,猜想這家人可能并非人類。
但姑奶奶佯裝不知,囑咐管家說:“如果三副藥不見好的話,就在來接我一趟”,然后坐上馬車,趁天亮之前回到了家里。
轉眼冬去春來,冰雪消融,家門前的那條小河,水都快要沒過橋面了。
這天吃過晚飯,天剛擦黑,來接姑奶奶的那掛馬車又停在門前,胡管家進屋施禮后對姑奶奶說:“主人讓我轉告你,今天下半夜這里要山洪爆發(fā),這一帶將變成汪洋。”
“主人說她病好后,就算出了這次大水,所以主人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早已在五十里外的小村上為你買好了房子,主人請你們趕緊搬到那里去,今晚有人在那里等著接你們。”
說完胡管家就坐上馬車,很快就消失在越來越黑的夜色里。
家里上下聽說要山洪爆發(fā),哪個肯信?都說這不是在說胡話嗎?可姑奶奶卻堅決的說:“我信,這肯定不是在胡說。”即刻安排家里人收拾東西,準備搬家,并讓家里人通知了附近的幾家鄰居。
就這樣當天夜里,姑奶奶一家,大車小輛地搬到了現在的這個家,姑爺爺一直不相信這事兒,總覺得心里別別愣愣的。
幾天以后,他騎匹快馬回去看個究竟,誰知剛翻過一個山頭,眼前的景象就把他驚呆了,白茫茫的一片水,哪里還有原來家的影子,他倒吸口冷氣,脊背骨冰涼冰涼的,這才感到有些后怕。
他把看到的一切說給家人以后,姑奶奶當即在前廳擺設了一個香案,并在一張大紅紙上寫下:“在深山修身養(yǎng)性,出古洞四海揚名”“供奉救命大先生之位”
二十三個大字。
然后擺上供品,插上香燭,全家老少跪地叩謝胡家的大恩大德。
后來胡管家又來了一次,告訴她家主人的名字叫“胡媚雪”,姑奶奶就把“救命”兩個字,換成了“胡媚雪”的名字,也是從那以后,每要預測未知或要猜解什么事的時侯,姑奶奶就點上一柱香,請大先生指點迷津。
久而久之,姑奶奶也成了半仙之體,她除了給人看“實病”外,也給人看“虛病”,一時成了遠近聞名的神仙大神,結果一輩兒傳一輩兒,傳女不傳男,直到傳到了媽媽這輩。
左香的故事講完了,謝飛聽的是一臉的震驚,原來這個左香的媽媽還真的有些傳承,作為東北農村出去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信些這類事情,謝飛也不例外。
“不過是些封建迷信罷了,哪有什么鬼神的,都是些騙錢的把戲……”高琳娜家住南方,受過高等教育,現在又生活在大都市,根本不信封建迷信這套,故事到很感人,可她就是不想看到左香得意的樣子,就小聲嘀咕了幾句。
“別亂說,不可強信,也不可不信,有些東西是科學解釋不通的……”謝飛趕緊用手捂住了高琳娜的嘴,他到不是迷信,對這類事情他是不支持但也不反對。
“謝飛哥,你知道我是領養(yǎng)的,媽媽說我是大先生送過來的,你信嗎?”左香又故意挑事兒,聲音嗲嗲的問謝飛。
“切!這話你也信?你還能是狐貍叨來的不成……你說呢老公?”高琳娜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謝飛,不是輸不起,她是真心希望老公,能站在她這邊。
“嗯……這……”謝飛是左右為難,一面是自己老婆的期待,一面是他不想得罪的“神靈”。
“咳咳!信則有,不信則無”左香的母親輕咳幾聲,像剛剛睡醒睜開眼睛,開口幫謝飛解了圍。
謝飛朝老人投去感激的一瞥,他小時侯沒見過左香母親幾次,早已經忘記了她的樣貌。
打量著眼前的老婦人,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給人的感覺是神清氣爽,面相是老太太,但感覺上卻沒有老態(tài),望著她的眉目,心特別靜和安穩(wěn)。
“伯母好,冒昧的來您家,給您添麻煩了”謝飛趕緊拉著高琳娜,向老太太問好。
“好好好!你就是謝飛吧,你這孩子就是瘦了點,不過長的像你媽,眉清目秀的,嘖嘖!真是一表人才……可惜我家左香命不好,沒那個福份……”老太太也站了起來,慈眉善目的端詳著謝飛,不時夸贊幾句,提到女兒左香也是唏噓不已。
“謝飛哪有您說的那么好!您家左香妹妹長的那么漂亮,將來一定能找到比我老公強百倍的男人……”高琳娜看老太太像丈母娘瞧女婿,似得看著謝飛,心理很不是滋味,礙于禮數,她只能挽著謝飛的手臂,笑著接過老太太的話。
“吆!你就是謝飛的媳婦兒吧,嘖嘖!長的真好看,比我家左香可漂亮多了,和電影名星似得,你倆可真般配……”老太太笑著拉著高琳娜的手,很會說話的對她一頓夸贊。
“哪有!伯母說笑了”高琳娜看著一旁嘟著個嘴,氣哼哼的左香,心里樂開了花。
左香心想著:“為了討好外人,這媽也太過份了,哪有這樣貶低自己女兒的?
特別還是在謝飛哥和自己的情敵面前,真不是親生的不知道疼……。”
她嘟著個小嘴兒,像告狀的小女生一樣說:“媽,她都說你是搞封建迷信騙人錢呢,你還夸她……”在母親和謝飛面前,左香又恢復了小女人神態(tài),在也沒有一絲高冷范了。
“你謝飛哥都說了,這事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強信,一切隨緣吧……”左母怎么能不明白女兒的小心思,幾句話就化解了尷尬的場面。
老太太又對高琳娜說:“孩子!這村里有些人心術不正,你長的這么漂亮,還是早點離開這里的好,不然恐怕要出事情的……”
高琳娜不置可否的說:“為什么我留在這里會出事,左香妹子長的也很漂亮呀?您怎么就不擔心?……”
謝飛怕她說的話太直,惹老太太不高興,偷偷的捏了下高琳娜的手,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左香嘛!呵呵……他們敢動她一根汗毛嗎?”老太太說話的口氣是相當的溫柔,可不知為什么?高琳娜聽著卻充滿了寒意。
左母接著對高琳娜說:“相見就是緣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即然你叫我聲伯母,我就幫你一次。”說完話,左母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清水,吸入嘴中一口,然后“噗”的一聲,一道水霧噴到高琳娜漂亮的臉蛋兒上。
“你……”高琳娜被涼涼的水霧噴的一個激靈,想到老太太的口水,心里就一陣惡心,心想老太太八成是為了左香,故意羞辱自己。
她剛要發(fā)火,手就被深知她脾氣秉性的謝飛緊緊攥住,又不能不給老公面子,只好強壓怒火,氣哼哼的不在言語。
“瞅你們兩個丫頭,繃著小臉的樣,可真逗,女孩子不要成天愁眉苦臉的,會容易老的,呵呵……一會都成黃臉婆了,快笑一個吧,在不笑,你倆的臉都成裹腳布了”左母不但沒有生氣,還逗起了兩個生氣的女人。
“噗嗤!呵呵……”兩個女人不知道是怕變老,還是怕變丑,都同時笑出了聲。
謝飛暗贊左母的高情商,拉著高琳娜的手起身告辭。
左母把謝飛夫妻送到門口,臨分別前,又意味深長的對高琳娜說:“孩子,不管你信不信,伯母剛才那口水霧,只能幫助你清醒七天,七天后如果你還執(zhí)意留在這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