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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美蕓的卻是吹牛,見被識破,便嘻嘻哈哈笑起來:“同不同學嘛是不大一定,不過一個地方的,人我肯定是認識。”
何美蕓人年輕,長得也漂亮,嘴巴又會說,明顯就是個混慣了江湖的老油子,民警們挺愛跟她聊天,問:“你做什么工作的?”何美蕓笑說:“做生意,賣服裝。”
“賣服裝發財啊?”
“發什么財哦,比不上你們當官的發財。”
“開玩笑,這年頭做生意的多賺錢呢。我們就每月拿個死工資。”紛紛聊起生財之道。
一路她說些有的沒的。走到半路何美蕓才認真起來,說:“今天實在是過意不去,添了這么多麻煩。這樣,一會回了縣城我請客,請各位民警同志一起吃個飯。好不好?就當給我個面子。”
民警幾個笑著推辭說不了,何美蕓堅持說:“要的要的,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前幾天剛剛勞煩了你們。就這么說定了,一會下車直接去小龍門大酒店,咱們定個包間。我那有熟人,不礙事。”
民警們笑笑,也沒說啥,何美蕓就跟司機打招呼:“哎師傅,待會送我們去小龍門啊,師傅也一起,一塊吃個晚飯。”
周靜雅莫名其妙,本來尋思著回去蹲號子,被何美蕓一通說的,居然說到上酒店吃飯上去了。周靜雅深感成人的世界太復雜,也不敢說話,默默聽從安排。
那民警不知怎么注意到他,還開起玩笑:“你小子膽子挺大的嘛,這種事都干得出來。你是真要殺人,還是為了拿錢嚇唬他的?”
周靜雅老實起來,又是一副清秀白凈的好孩子模樣,民警取笑說:“我就不信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敢殺人。你殺過雞嗎?”
周靜雅皺著眉說:“沒殺過。”
“那你還敢殺人。”
何美蕓笑說:“他殺個屁的人,就瞎胡鬧,在家連個老鼠都不敢抓。”
周靜雅心說:誰說我在家不敢抓老鼠了。
也不敢辯。
到了縣城,已經是晚上,何美蕓當真帶著一眾民警上小龍門大酒店吃飯去了。
點了一桌的好菜,招牌的菜全上上來,好煙、好酒,全上上來,何美蕓忙里忙外的招呼,又跟陳昊笑說:“陳昊啊,要不把你們領導也叫來吧,估計也沒吃晚飯,一塊吃了算了。反正都這么多人。我也是做生意的,以后還要常見面。”
陳昊跟其他人問了一下,于是又打電話叫領導去了。
周靜雅看那房間里酒啊菜的,一屋子人,也不敢進去,問何美蕓:“那我干啥啊?我還去派出所嗎?”
“去個屁。”
何美蕓把他帶到衛生間角落,給了他一張卡,悄悄說:“你去把錢存到卡上,這么多現金別弄丟了,完了你就回醫院去陪小卉吧,這邊的事我來處理就行了。”
周靜雅說:“哦。”
何美蕓給他說了密碼。附近幾百米就有個工商銀行,有atm機,周靜雅帶著錢去了,把卡插進去,小心翼翼把四萬五千塊錢全存上。完了他有點不放心,怕出事,又回了一趟酒店,湊到包間門口看,只見一大桌人,何美蕓正熱情高漲地給眾人勸酒呢,把一桌男子漢灌的暈頭轉向。周靜雅不敢進去,悄悄回醫院。
王卉孤獨的在醫院養病,什么都不知道,見了周靜雅,只是擔心的問:“你去哪兒了?我怎么總是看不見你。”
周靜雅含糊其辭。
到了十點多,何美蕓總算一身酒氣回來了。她倒沒醉,精神還很好,笑著說:“我日,一頓飯吃了我一千多塊。這幫哥們真他媽的能喝啊。白酒喝了五瓶,啤酒喝了兩三件,真厲害。”
王卉聽她說的嚇人:“媽媽,你沒事吧?”
何美蕓笑說:“我沒事。一千塊也劃得來,不然回派出所還麻煩。”
周靜雅正跟王卉一塊吃晚飯,吃的是外面小店買回來的餃子。他見何美蕓沒事,也就放下心來。接著商量起五萬塊錢的用途,周靜雅說:“阿姨,現在錢在卡上,明天就到前面給王卉交手術費吧。”
何美蕓有點感嘆,說:“其實手術費我可以想辦法湊,你的錢要不還是自己留著。這是你媽留給你的,你以后還要念書呢。”
周靜雅說:“不用,我現在還用不著。”
何美蕓說:“那就算我借你的,等回頭錢周轉過來我就還你。”
何美蕓此時的經濟的確已經捉襟見肘,想借錢也是難事,她的朋友聽說她欠了債,都不肯把錢借給她。連昨天請客的那一千多塊錢,都還是跟飯店打的白條。周靜雅這五萬塊錢對她來說是雪中送炭,否則她真的只能選擇賣房子了——都不一定賣的出去,小縣城房子沒人買,賣不上價,而且變現的周期又長。
第36章 舅舅
第二天, 何美蕓去前臺交了手術費, 做了手術安排。醫生說本周就要手術, 風險不大。何美蕓放了心。周靜雅因為連請了一個星期假,下午去上課了。
他長久沒回到學校, 有點忐忑, 怕自己派出所那事被學校知道,幸好老師對他倒是還挺熱情的,沒有提起,只是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了王卉的情況。周靜雅說了, 王卉要做手術,估計要兩個月后才能回來。老師說:“兩個月?那這學期不都要結束了,那她期末考試怎么辦?”
周靜雅也答不上來,含糊說:“到時候再說嘛,過一陣她媽媽會給她想辦法的。”
王卉不在, 周靜雅一個人在學校很無聊,上課都打不起精神。
他本來學習就不好,又缺了一段時間的課, 更加如聽天書了。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課,想借個同學的筆記來抄一抄,周鴻開心地跑過來, 一屁股坐在他課桌上, 把一個筆記本拍在他面前:“給你!”
周鴻這兩年越發的騷了, 性格還是飛揚跋扈。她父母這兩年生意越做越大, 成了當地的小老板,吹說家里有幾百萬,大家都不信,一個小生意,能賺幾百萬。不過她現在的穿著打扮的確是越來越洋氣,前不久剛燙了個頭。
學校老師明令禁止學生不許染頭燙頭,她不聽,燙了個煙花卷,跑來跟周靜雅炫耀,搖頭晃腦笑:“你看我好看嗎?”
她穿著黃黑格子襯衫,襯衫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肚臍和小蠻腰,下面穿了條牛仔短裙,系帶涼鞋,露著大白腿,看著青春洋溢,迷倒學校一堆不良少年。然而這些都比不上她新燙的的頭發顯眼。那頭發又短,又卷,蓬松松的,周靜雅看了一眼,說:“好像個泰迪狗啊。”
周鴻罵道:“你才像泰迪狗呢!”氣的扭腰跑開,笑嘻嘻又跟其他男孩去打鬧。
她因為有錢,出手大方,身邊很多男伴,動不動一塊去玩,晚上結伴出去吃燒烤啦,喝啤酒啦,泡游戲廳和網吧啦。她老想讓周靜雅加入她的陣營,但周靜雅只跟王卉玩,弄的她時常嫉妒不痛快。
“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不玩就算啦!”周鴻跑出教室門,問了他一句。
周靜雅低頭翻書說:“不玩,你們玩吧。”
周鴻氣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