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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蔫頭耷腦,可憐兮兮的走到眾學子面前,深深的三鞠躬,面色誠懇道:“眾才子佳人,本官方才態度桀驁,言語莽撞,傷了眾才子的心,深感慚愧。眾才子均是國家棟梁,容人之量,海納百川,就原諒本關這一次吧,本關下不為例,定然謙和做人,一心為民分憂,為大燕出力。”
這廝文化修養甚高,言語四平八穩,誠摯中肯。眾才子見他禮賢下士,態度躬親,鼻中冷哼一聲,也便草草的放了他。
鐘彬哈哈大笑道:“孫大人,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以后,你這心胸要再開闊些,切莫再小瞧了天下才子啊!”
孫科望著眼中露出鋒芒得意神色的鐘彬,心中憂愁暗生,又瞥了一眼陳小九,知道自己今日斷不會在兩人身上討得好處,再耽擱一會兒,說不準還會惹出什么事端。他轉身又回到曹公公身旁,一臉諂媚道:“曹公公,時辰不早,雨霧沉沉,您勞累疲憊,不如下官送您回驛館休息吧?”
曹公功夫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拉攏眾書生,現在目的還未達到,豈能善罷甘休?他揮手一擺,微笑道:“孫大人,雖然天色將晚,雨霧密布,但能與眾才子聚眾作樂,暢聊一番,實為人生一大幸事,有何疲憊?”
孫科吃了一個軟釘子,心中暗罵老太監收買人心。他方才失了面子,片刻也不想多呆,忙道:“曹公公,我忽然想起,有一樁棘手的案子需要處理,先讓鐘大人陪您巡查,下官先告退了!”說著面帶苦意,向曹公公偷偷的擠了一下眼睛。
曹公公會意,雖然有些不悅,考慮到他是為自己背黑鍋,便點頭答應。
陳小九聞言,莞爾一笑,你這廝深更半夜,處理個屁的案子,分明是一張老臉,羞于見人,想出這么個蹩腳的理由遁走,活該!他望著孫科的背影,哈哈大笑道:“孫大人慢走,切莫再閃了腰。改日小九定然登門拜訪,查看令公子的斷腿之傷,何時方能痊愈!”
孫科聞言,身子一頓,拳頭緊了一下,又急忙遠去。
曹公公決定暗中除掉陳小九,對于他明目張膽的挑釁,不以為意。他滿臉微笑,不顧雨霧清涼,步履蹣跚的走到眾才子中間,噓寒問暖起來。他雖然老邁,卻妙語如珠,人群中不時的傳出來一陣哄然大笑,看那樣子,群眾關系做得相當熟稔。
陳小九走到鐘彬身旁,無聲一笑:“鐘大人可好?”
鐘彬向他拱了拱手,小聲道:“小九,最近你的手段要收斂些,此時非比尋常,當安靜度日!”
“收斂什么?”陳小九裝聾作啞道。
鐘彬露出一陣與國字臉完全不相符的奸笑,努著嘴,向蘆柴棒與二狗子比劃道:“最近他們做的很大,雖然干得都是大快人心,我想干卻不敢干的事情,心中甚喜。但眼下卻有些不合時宜啊,萬事小心為妙。”
“是因為他嗎?”陳小九向談笑風生的曹公公望去。
“你是個人精,還需要我點破嗎?”鐘彬一臉肅容道:“奸臣當道,妖魔撐腰,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力不從心哪!”
“我看他倒看一副善心腸,慈眉善目,哪有什么可惡的地方?”陳小九一臉神秘道。
鐘彬苦笑自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我長了一張義正言辭的國字臉,不是一樣奸詐狠毒,無所不用其極?”
“彼此!彼此!”
陳小九隨聲附和,兩人視線相對,無聲一笑!
第四百零一章 不良嗜好
鐘彬望著曹公公步履蹣跚的身影,皺著眉頭,一臉深沉道:“他可厲害的很,是林黨的中堅分子,雖然只是區區的五品宦官,但權勢之大,卻遠非我這四品封疆大吏所能比得了的!”
“林黨?鐘大人指的是林中堂嗎?”陳小九微微含笑,嘴角一撇:“如此說來,孫建也屬于林黨,而鐘大人卻是葉黨一派嗎?”他腦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葉吟風,也想到他的父親葉閣老。
“我?”鐘彬收回那詭異的笑容,神色一緊道:“我無黨無派,孑然一人矣!”
陳小九聞言,肅然起敬道:“鐘大人以身作則,必能流芳千古!”
鐘彬悵然道:“流芳千古,我哪里敢奢望,能度過眼前之危局,便算是燒了高香了……”他凝望四周,眼中全是茫然:“好兇猛的甲士啊,以一敵百,絕非虛言!”
陳小九聞聽此言,望著渾身甲胄的士兵,心中也呆了一呆:“這精神氣派,絕非尋常武士,難道他手中竟然還掌管著兵權?”
鐘彬冷笑道:“內宦之中,掌管著一只強悍的隊伍,名為‘紫禁衛’,眼前這二百名漢子,想來便是傳說中的紫禁衛了!”
他拍了拍陳小九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此處不宜久留,你雖然奸猾多智,但依我來看,還是溜之大吉為好,留得青山寨,不怕沒柴燒!”
“我可以走,鐘大人將如何自處呢?”陳小九引誘道。
鐘彬瞪大了眼睛,凝望被烏云遮住的冷月,一字一句道:“我以我血劍薦軒轅!”
陳小九伸出大拇指,贊嘆道:“鐘大人,好樣的,你怕什么?有我陳小九在,魚死網不破!”
“你不曉得他的厲害……”鐘彬一副粉身碎骨的模樣。
“是人都有缺點,他便是刺猬,我也能把他的刺兒一根根的拔下來!”陳小九不屑道。
“小九,你現在找個機會游山玩水去吧,擇個偏壤的地方避一避,待風平浪靜,你在回到杭州,地下稱王!”鐘彬語重心長道。
“沒有鐘大人的放縱,我焉能一統江湖?”陳小九不屑道:“我自會有辦法對付他!”陳小九心中底氣十足,他腦海中突然冒出白衣公子的身影,哼……只要有這個變態幫我,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正在兩人緊鑼密鼓間,忽然聽得曹公公放聲大笑,尖銳的嗓音活脫脫像只發.春的野貓,震得眾人毛骨悚然,兩人急忙探著腦袋查看究竟。
曹公公正在與攀談眾才子談得不亦樂乎之時,卻猛然發現鑼鼓之旁,竟然站著一位如花似玉的美男子,他柳葉彎眉,瓊鼻櫻唇,一雙眸子中射出柔水般的溫情,便是那書香門第之中培養出來的曼妙佳人,也及不上這位美男子半分俊俏。
此人不是潘安,還能有誰?
曹公公眼中豁然明亮,似乎冒出火來,上前一步,和藹可親道:“這位是哪里的公子啊,也是參加摘星樓闖五關的才子嗎?”
潘安知道老太監是個實權人物,見他唯獨向自己發問,心中疑惑,不敢不答,躬身行禮道:“晚生就是本地人士,名為潘安,醉香樓便是我家的產業!”
“醉香樓?”曹公公面容一緊,暗自慍怒,這俊俏小生,竟然敢當著太監的面上提及青樓的名字,難道是成心羞辱與我?正待發怒,石頭籌急忙跑將過來,附耳說了幾句。
曹公公聞言,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光芒,竟然上前拉住他的手,笑嘻嘻道:“潘公子,你既然是我兒的至交好友,那咱們便不是外人,咱家便是你的叔叔,有空咱們要多親近一番吶。”
潘安十幾歲后,還沒有被男人抓到過一雙嫩手,此刻卻見曹公公那干癟的老樹皮,竟然放肆抓住了自己的手,心中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只是顧及到曹公公的權勢,不敢發作。他躬身道:“曹公公國家重臣,晚輩豈可高攀,有機會定會去拜訪曹公公!”說著他試圖將手抽回來,卻沒想到曹公公人雖老邁,手勁奇大,竟然被鐵鉗箍住了一般,半分掙脫不得。
“潘公子好嫩的小手啊!”曹公公雙手并用,反復摸索著潘安欺霜賽雪般的手腕,忽然又伸手捏了捏他秀色可餐的臉蛋兒,神情迷離,尖啞著嗓子,笑嘻嘻:“嘖嘖……好滑的小臉蛋啊,潘公子生得竟然比女人還溫柔俊俏呢!”
潘安望著曹公公滿臉詭異的笑容,強忍著心中的厭惡,不斷的向石頭籌使眼色。石頭籌見狀,忙進言道:“干爹,不若明日再與潘公子詳談,今日還有這許多才子等著聆聽您的訓示呢!”
“哼……我心中有數,你休得多言!”曹公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鋒利的青芒,好似要殺了他一般,石頭籌聳動了一下肩膀,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