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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九上前一步,緊緊盯著他的眼眸,厲聲道:“這廝可是個東瀛浪人?”
此言一出,全場大驚失色!一雙雙眼睛,來回的在土肥二貨身上掃視著,想要尋找到最真實的答案。
石頭籌連忙矢口否認道:“陳公子,你這說得什么話,他只是在少數(shù)民族的奴仆,打扮得稍顯怪異了點。”
“你還敢欺騙眾學(xué)子嗎?”陳小九上前狠狠地踹了土肥二貨一腳,狠呆呆道:“你給我大聲說出來,你來自哪里,身份何為?石頭籌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從實交代,不然,把你全身的肉一塊塊的割下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土肥二貨為了僅存的一點點活命的機會,急忙張著大嘴道:“石公子收留我時……是大大的知道我的身份的,我是東……東瀛武士,名為土肥.原賢二,乘東瀛商船來到大燕,石公子見我武功大大的好,便給我大大的銀子,讓我為他大大的出力……”
他這一番大大的表白,眾才子便大大的知道了他的身份,若想要狡辯,已是大大的不可能。
陳小九狠狠踢了一下土肥二貨的嘴巴,又對著石頭籌道:“他的話,你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他可是倭國來的人嗎?”
石頭籌汗流浹背,哆哆嗦嗦硬撐道:“倭國來的又怎么了?他只是普通的商人,又非是什么歹人……”
“放你娘的烏拉連環(huán)屁!”陳小九聞言,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怒罵道:“天下士子誰人不知,那倭國來的,哪里是什么商船,那分明是一幫無惡不作,燒殺搶掠的強盜。浙江沿海的那些打魚為生的父老鄉(xiāng)親,哪個沒有受過他們的盤剝與欺詐,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名為經(jīng)商,實則就是赤裸裸的殺戮。以石公子消息之靈通,難道會不知道這些聳人聽聞的悲慘故事嗎?”陳小九說到此處,心中當真有些難過,眼中竟不自覺地涌出了些許淚水。
石頭籌被陳小九罵得呆了,雙眼無神的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眾人,像傻了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陳小九悲傷了一陣,擦干了通紅的眼睛,指著土肥二貨的身子,厲聲質(zhì)問石頭籌道:“這個叫土肥二貨的狗東西,分明就是強盜中的一員,手中不知沾有多少條血淋淋的人命。可你這個臭石頭真是好樣的,如此一個十惡不赦,雙手沾滿了大燕兒女鮮血的狗東西,你不僅不抓他報官,反而洗白他的身份,收攏為你的護衛(wèi),你他奶奶的到底是大燕子民,還是東瀛安插進來的走狗?我此刻卻分不清楚了,你……你給我如實招來!”
這番披頭蓋臉的訓(xùn)斥,宛如驚雷般,劈得石頭籌心驚肉跳,痛入骨髓。他閉著眼睛,怔怔的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竟然再也生不出反駁的心思。
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哆哆嗦嗦道:“陳……陳公子,你……你饒我了吧……”他說著話,一把鼻涕抽搐著,就被吸進了他的嘴中,那白白黏黏的一片,看起來十分的惡心。
陳小九并沒有因他可憐放過與他,此時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時?他上前一步,厲聲道:“我饒你?就算我能饒你,這數(shù)百名大燕才子佳人豈能饒你?”
這些書生才子俱都是消息靈通之輩,大燕邊境,遭受倭寇侵襲,早已不是什么秘聞,燒殺擄掠,令人發(fā)指。而這個石頭籌,不僅不報官,還收攏了這個儈子手為己用,這……這等喪心病狂的行為,焉能符合讀書之人的錚錚傲骨?
眾人氣得咬牙劫持,陣陣臟話,混著濃痰,破口而出,奔著石頭籌襲去。
石頭籌一身濃痰,萬念俱灰,撲通一聲,跪在了眾人才子面前!
第三百八十一章 磕頭認輸
石頭籌者,一介翩翩佳公子,風(fēng)流倜儻,英俊非凡,才學(xué)匪淺,辯才絕佳,曾指點江山,談笑間,敗敵于無形!而今日,在陳小九一小家丁面前,徒勞無功,如一紙糊的玩偶,被殺得丟盔卸甲,尊嚴盡失,此中酸楚,唯有他心中自知!
石頭籌犯了眾怒,再也顧不得身份與尊嚴,身上的濃痰白花花的,泛著令人作嘔的熱氣,他卻不敢露出一點厭煩的神色,只是跪在地上,低聲軟語道:“諸位才子,我……我委實沒有想這般深遠,其中多有誤會,還請大家原諒則個。”
“原諒個屁!”陳小九聞言大怒,上前照他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腳,石頭籌的那名保鏢上前便要對陳小九行兇,石頭籌怒斥道:“退下,怎能對陳公子無禮?”那名保鏢聞言,不明石頭籌為何如此說法,忙訕訕的退了下去。
陳小九心中冷笑,暗想這廝雖然受了如此委屈,仍然保持著十分的理智,當真難得,方才你若是敢對我用強,只怕又落得個恃強凌弱的名聲,惹得眾學(xué)子發(fā)了瘋,說不定會把你打死在這里。他冷笑一聲道:“石公子,長跪不起,是何用意?”
石頭籌閉著眼睛,無奈道:“向大家認罪!”
“僅僅這樣夠了嗎?”陳小九冷冷道:“家仇猶可忘,國恨難消融,你石頭籌名望如此之高,卻收養(yǎng)異族狂暴之徒,雖然沒有觸犯大燕律法,但是在禮儀道德上,卻足以死上一百次!”
“陳公子說得對,我等怎么能輕易饒你……”
“石頭籌,你必將罵名千載,難以翻身……”
……
石頭籌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壓抑著心底的憤怒,低聲道:“陳公子,你待想要我怎樣才甘心?”
陳小九云淡風(fēng)輕一笑道:“石頭籌,你跪都跪了,莫不如再給大伙磕上幾個響頭,一直磕到大家饒恕你了為止,不然,在大燕以后的經(jīng)史子集之中,你將留下千載罵名,難逃口誅筆伐之危。”
“少爺,萬萬不可啊!這一跪,您將追悔莫及。”那名保鏢急忙制止道。
“你算什么東西,滾一邊去。”石頭籌大聲怒罵,那保鏢聞言,愣了一下,忿忿退下。
石頭籌緩緩抬頭,睜開眼睛,修長的眼眸中射出冰冷的光芒,望著近在咫尺,面帶嘲諷,俯視于他的陳小九,一字一頓道:“陳公子,果然好狠的心哪!你是我一生之中,所遇到的最厲害的對手。我恨當初,不應(yīng)該與你為敵,若你是我的朋友,我將萬分榮幸,哪里會有今日之危!”
陳小九聞言,驚嘆與他的理智,卻不屑的冷笑著道:“以石公子之人品,就算想討好與我,我也斷然不會與你相交,失于民族大義者,人人得以誅之!”
石頭籌聞言,心中既慚且愧,滿臉通紅道:“敗軍之將,夫復(fù)何言,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會記住你對我做過的一切。”
陳小九不屑一顧道:“石頭籌,你還不向天下士子謝罪嗎?難道你不敢?”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何不敢?”石頭籌冷笑了一聲,對著滿場的才子佳人,梆梆磕起了響頭,口中呢喃道:“我錯了……我糊涂……”
眾人聽在耳中,以為他真的是在承認錯誤,其實只有陳小九明白,他這廝是錯在與為自己為敵,否則,焉有今日之禍?
石頭籌一身濃痰,落魄不堪,轉(zhuǎn)著疲憊的身體,壓抑著咆哮的怒火,圍著眾才子狠狠的磕頭,每磕一下,便好似被利刃剜心,痛徹骨髓,但又不得不這樣去做,如此矛盾的行為發(fā)生在他的身上,實屬罕見。
他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哪里經(jīng)得起這般身心疲憊的折磨,磕了幾圈,額頭上便冒出了滾滾血跡,那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頗為神俊的容貌,在熊熊燃燒的篝火的映襯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夠了嗎?”石頭籌磕了一陣響頭,對身旁一臉嘲諷的陳小九低聲道。
“我說了不算,這天下士子才是你謝罪的對象,而我,只是個旁觀者罷了。”陳小九迎著石頭籌鮮血淋漓的臉龐,輕聲道。
石頭籌聽著眾人謾罵之聲,聲聲入耳,心中悵然,罷了罷了,我今日便豁出去了,我每磕一個頭,便要牢牢地記在心中,早晚我會連本帶利,在你陳小九身上找回來。
又是一連串的叩首,一百零八個,當正好達到圓滿之數(shù)時,石頭籌身子一抖,便斜斜的暈了過去!那保鏢急忙將他扶了起來,查看傷勢,為他輕輕擦去額頭上的鮮血。
陳小九心如明鏡,這廝,一定是在裝死!但是事已至此,再磕下去,也沒有什么好看的戲份,遂嬉笑著問眾才子道:“諸位書生佳人,大家覺得石公子認罪態(tài)度誠否?”
眾人哪里識得石頭籌的詭計,見他滿頭鮮血,已然暈去,便齊聲嘆息,放?過了他。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縱觀今日之事,諸學(xué)子大多心神不堅,隨風(fēng)而動,若非自己因勢利導(dǎo),疾言厲色,還真不能取得這番成果。他嘆息一聲,悵然道:“好吧,既然大家已然原諒了石公子,那邊讓他滾蛋,唯盼他日后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說著此處,他不由得笑出了聲,‘重新做人’這句話送給石頭籌,最恰當不過,但‘改邪歸正’這四字,貌似應(yīng)該留給自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