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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心中冷笑,對于自己的估算甚為滿意,這個冷血漢子,果然對陳小九關懷備至。
石子雖小,卻力重千鈞,這一撞之下,不僅將匕首撞飛,狠狠的插在文案上,連帶著崔州平也被石子所帶來的氣場沖撞出了五米之遠,而后狠狠的跌倒在地,一張充滿憤怒的丑臉毫無保留的與地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崔州平疼的大叫一聲,口鼻出血,血涌翻滾,五臟六腑甚是難受,已然無心再思考到底是誰打亂了他的陣腳。
小書童經歷大悲大喜,面色潮紅,又眩暈過去,袁子程似乎早已預料到小書童會有此反應,將一粒藥丸輕輕的送入她的口中。
眾人也對于這離奇的一幕深感刺激,拍著胸脯的同時,左觀右瞧,想要找出到底是誰能逆轉乾坤,于千鈞一發間救出陳小九。可是尋找之下自然無果,心中暗暗認為這是天意如此。
紛繁的雜音,驚恐的噓聲將陳小九從忘我的境界中驚醒,他略有些驚訝的看著眼見這難解的一幕,待他看到桌子上因為顫抖仍在嗡嗡作響的匕首,以及崔州平身下的斑斑血跡時,他就明白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他并沒有急于去對崔州平拳打腳踢,快意恩仇。在他心中,崔州平只是一介浮萍,算不上什么能引人矚目的大人物。而他的一顆心思全在小書童身上,以他對小書童的了解,在他經歷兇險時刻之際,小書童情緒激動,難免怪病復發,眩暈過去。
他三步并作兩步跑向柵欄處,卻見小書童手扶柵欄,渾身無力的坐在小凳之上,俏臉蒼白,彎眉緊緊皺在一起,明眸之中淚光閃爍,凝望著他修長的身影,仿佛還在回憶方才那驚魂瞬間。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兒子打老子
陳小九見小書童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知道方才她又經歷了一次痛苦的折磨,心中有些沉痛。他隔著欄桿,壓抑著緊張的神情,臉上蘊含的溫馨的笑容問道:“小妹妹,可好些了嗎?”
小書童見陳小九醒來的第一件事,并沒有去找崔州平那廝報仇,而是急匆匆趕來關心自己的病情,想到情濃處,心中那股病痛受到陳小九的關愛,一下子便煙消云散了。她嫵媚一笑,晶瑩的淚珠猶在臉上流淌:“大哥哥,我剛才好怕,好擔心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測,我便少了一位愛我疼我的大哥哥……”
此語如夢如幻,似嗔似怨,將陳小九的心融化成了溫熱的淙淙泉水,他臉上現出一抹柔情,輕聲安慰道:“大哥哥還沒有為你找到治病良方,怎么會有不測呢?你對大哥哥這么關心,大哥哥心中高興的緊呢!”
陳小九旁若無人的流露真情,惹得才子感慨嫉妒,弄得佳人臉紅耳熱。小書童感受到眾人齊刷刷的目光,臻首低垂,俏臉含羞道:“大哥哥,你……你莫要說了,這里人多,都……都看著咱們呢!”聲音越說越小,幾不可聞!
陳小九這才注意到一雙雙散發著春意的光芒在他與小書童身上飄來飄去,神情之中似乎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感覺十分可笑,我泡妞,你們急什么?就算瞪著牛眼,也輪不到你們分一本羹。
陳小九走回方廳,卻見崔州平已然站了起來,鼻血橫流,頭發散亂,恐怖的神情中充滿了茫然與瘋狂,那模樣像極了墳墓中詐尸了的野鬼孤魂,他指著陳小九的鼻子,狠狠呆呆道:“你……你這馬夫,竟然敢陷害于我?我豈能……豈能饒你!”說話之時,發現他口中滿是鮮血,兩顆潔白的大門牙也在方才與地板的親密接觸中光榮下崗,言語之間含糊其辭,頗有些口吃的感覺。
陳小九哀其不幸,感其不爭,看在崔遠山慈父大儒的面子上,并不再想與他為難,只是悵然的搖搖頭。
崔州平作勢又要沖上去,崔遠山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顫抖,一把將他拉住,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煽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崔州平沒有想到崔遠山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敢出手教訓他。
“逆子,還不知道悔改?真要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殺人?難道你想丟盡崔家十代人的臉面嗎?”崔遠山怒斥道,言語之中說不出的悲傷與哀怨。
“你敢打我?我讓你去死!”崔州平已經瀕臨瘋狂的邊緣,揮起拳頭就像崔遠山打去。
眾人沒有想到崔州平會對其父武力相向,暗想崔家繁華數載,詩禮傳家,這回幾世清明,恐怕都要斷送在崔州平的身上了。
崔遠山瞠目結舌,睜大了眼睛,渾然沒有想到他的寶貝兒子會對他揚起拳頭,內心中失望之極。
陳小九豈能放任崔州平撒野?他抬起大腳板,奔著崔州平當下踹去。力度之狠毒,方位之準確,令一旁笑意盈盈的小道童嘆為觀止。
“殺人了……殺人了!”崔州平疼得大喊一聲,又重重的倒在了地板上,雙手緊緊捂著褲襠,冷汗如雨滴般順著額頭流了下來,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嚎啕大哭起來,再也顧不得報仇雪恨了。
陳小九這一腳狠狠的踹下去,心中的那股惡氣便出了大半,望著滿地打滾的崔州平,他滿臉不屑道:“身為人子,當以孝敬長輩為己任,崔大家生你養你,教你育你,難道所得到的回報就是你的揮拳相向嗎?你算是個什么狗屁東西?我呸……”
崔州平仍在瘋狂的打滾,滿口的污言穢語,不堪入耳,眾才子聽得紛紛搖頭。
崔遠山老態龍鐘,勾肩駝背,失望落寞之情無法言明,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個清脆的巴掌后似乎加深了許多。
“家門不幸啊!我怎么生出你這么一個不肖子!快將他拉下去,關在草房之中,待以后大開崔家宗祠,重重的處置這個畜生!”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走上幾個家丁,將嚎啕大哭的崔州平拉了下去。
他長嘆一聲,搖搖望向眾才子施禮道:“我崔某人一生行端作證,沒想到老來竟然遭受這般折辱!”
“崔大家身體要緊,切莫過于悲傷,以后好生教訓便是!”陳小九安慰道。
“也罷!先不去管他。”崔遠山長出了一口氣,打起精神道:“今日是摘星樓祭祀大典,豈能讓這個畜生影響了諸位才子的心情?”
他觀望了一下時辰,強行擠出一絲笑意,對陳小九娓娓道:“陳公子,你否可被這個小插曲擾亂了心神?此事由犬子惹出,我再給公子延長半個時辰,你還覺得滿意?”
眾位才子紛紛點頭,想著這樣最是公平!
陳小九望了望窗外的景致,面帶微笑道:“崔大家好意,小九心領,但天色已晚,時間無多,咱們還是抓緊時間闖關吧!”
崔遠山驚訝無比,上下打量一下陳小九,突然間放聲大笑道:“難道公子已經想好了破棋之策嗎?如此甚好,既然犬子不能勝任,那這‘七星聚首’便由崔某人來守關吧!”他伸手一擺,鄭重說道:“陳公子,請入座!”又招呼兩個家丁負責挪動屏風上碩大的棋子,以便眾人看得真切。
眾學子見陳小九言談不似玩笑,心中俱都好生驚訝,他們之中便有棋道高手,以他們的思路去推演這個排局,算來算去,腦中便是一團亂麻,無論如何也算不清楚,難道這個陳小九棋藝高出我們甚多,竟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之中窺得良機嗎?
陳小九品著香茗,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他以前就曾深入研究過這個排局,就在剛剛,他已經竭盡所能將自己所能預料到,所能悟到的招數與變化熟稔的銘記于心,棋局能否取得勝利,就看他與崔家老祖宗誰的功力深厚了。
他又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長吟道:“
人有精游藝,
予嘗觀弈棋。
筭馀知造化,
著外見幾微。”
眾人感受到其中意境,紛紛拍手叫好。
陳小九又道:“七星聚會圖勢美觀嚴謹,以雙方各有七只棋子而命名,著法深奧精妙,變化繁復多端,引人入勝,是一則車卒大斗車兵的高深排局!”
“小九不才,執紅先走!”
“炮二平四”陳小九朗聲道。
“卒二平六”崔遠山對于老祖宗書寫的應對之法熟爛于心,忙自信應對道。
“兵四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