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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遠山一聽陳小九如此上道,心下甚為高興,忙拍手道:“陳公子,你果然深明大義,人中龍鳳,孔老哥多次與我提及你的妙處,今日一見,果然見面勝于聞名,氣度不同反響啊!”
“崔大家不僅腹有詩書,嘴上功夫亦出類拔萃!小九受教了!”陳小九一臉艷羨,心中暗想崔遠山一代大家,卻一心拍自己的馬屁,其中原因,當真怪異。
崔遠山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道:“陳公子手段高明,毋庸置疑,崔某心知肚明,甚為欽佩!”
“只是……只是公子與犬子之間……那些誤會……”崔遠山說到此處有些為難,他看了一眼滿臉邪惡的陳小九,又長嘆一聲,下定決心道:“犬子崔州平,是我唯一的兒子,的確是被我慣壞了,任性胡為,名聲不好,尤其是去年考中了舉子,更加目中無人,也因此闖了不少大禍,我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他后面擦屁股,實在愧對崔家列祖列宗!”說及此處,兩眼似有淚光流出,說不出的落寞。
陳小九奇道:“崔大家說笑了,令公子哪有你說的那么不堪?再者令公子雖然偶然闖禍,有你這個父親出面擺平,自然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崔大家杞人憂天,不足為慮!”
崔遠山聽聞此言,胸脯一挺,頗為自信道:“他以往惹得那些人,我自然能夠盡力周旋,就算是惹了孫建之流,我卻也不甚害怕!”
“崔大家一語中的,小九佩服!”陳小九隨口贊嘆道。
崔遠山忽然間口風一轉,雙目凜然,直視著陳小九,毫不諱言道:“只是公子你出手不凡,手段凌厲,犬子得罪了你,卻真的令我心神不寧,惶恐不安!”
陳小九聽得撲哧一笑,滿臉狡黠道:“崔大家直說我善于耍些陰謀詭計,且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便好了,我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您無須顧忌!”
“公子真是個妙人!既然如此,我便不繞彎子了!”崔遠山悵然道:“犬子雖然頑劣,但是卻是個毫無心機的人,得罪了某些厲害的人物,他卻還沾沾自喜,毫不自知,天下間最傻的人莫過于此,實在令老夫悲涼!”
他雙眼緊閉,搖頭苦嘆,額頭間的皺紋預示著他的蒼老,花白的頭發盡顯他的疲態。
陳小九于心不忍,平心而論,崔大家真的具有大家風范,這種氣度與遠見卓識,堪稱一代宗師級的人物,比之小肚雞腸、自以為是的韓墨荀強上百倍。
崔遠山沉吟半響,又意興闌珊道:“可憐天下父母心,無論兒子做了什么壞事,當老子的總要給他擦屁股!”他突然抓住陳小九的胳膊,顫抖著說道:“我崔某人一生無愧于人,沒有李家與石家的霸氣,只求你看在我的面皮上,能夠不與犬子起些爭執,若是犬子哪里得罪了你,你便于我說,我自當親子教訓他!”
陳小九感受崔遠山手臂傳來的溫度與顫抖,心中頗為感動,有父親如此,崔州平幸甚,他肅然起敬,恭恭敬敬拱手道:“崔大家舐犢情深,小九既感且佩!”
“崔大家,我與崔公子卻有一些隔閡,既然您有此番言辭,對我推心置腹,我自然不會再耍手段與令公子為難。待摘星樓祭祀大典過后,再與您細細長談,你看如何?”陳小九下定決心道。
“如此甚好!”崔遠山面現喜色,又猶豫道:“第三關便是由犬子守關,你看……”
陳小九手臂一揮,大義凜然道:“崔大家放心,我說話算話,自當禮讓恭謙,不會像對孫建那般耍無賴!”
崔遠山面帶喜色,狠狠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以示感激。
他抬頭挺胸,氣宇軒昂走向前臺,長聲道:“第二關由兩位才子破關成功,只因一位才子因病退出,現在只有陳公子一人獨闖第三關!”
崔遠山招呼陳小九走在他身邊,只聽得一陣吱呀作響,底下木板徐徐上升,兩人騰空而起,緩緩而達到第三層!
柵欄另一邊眾多才子佳人卻沒有這種待遇,紛紛擠著樓梯爬向三樓,爭相前行,想要搶個好位置。袁子程卻沒有那般急切,只是輕撫小書童的身子,微一用力,兩人便騰空而起,袁子程抓住樓梯扶手,捷足先登,便第一個站在了最前方。他神態冷漠冰寒,眾人無不與他相隔甚遠,小書童因此得以舒服的觀賞陳小九的一舉一動,眾人卻一臉慍色,敢怒而不敢言。
陳小九緩緩上升到了三樓之上,環眼四周,一片書墨芳香,桌椅茶幾俱都透著股典雅別致,古色古香的韻味,鑲黃的墻壁之上錯落有致掛著幾幅古譜排局,書面陳舊,年代久遠,更為書屋曾加了些許古韻之氣。
在向后方正中一瞧,一個長寬幾乎達到五米的巨型鐵質棋盤牢牢地固定在翠綠色屏風之上,仔細一望,棋盤漆黑,白格相間,棋子橙黃,為黑白相間的棋盤增添了幾分貴氣。
他面帶微笑,再仔細觀察棋子方略,見棋譜正是江湖四大名局排行榜首的“七星聚會”。他目光凜然,眉頭皺起,如臨大敵。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七星聚會
陳小九沒有想到“七星聚會”真的出現在這個朝代,而且格局與棋子與前世一模一樣,絲毫無差,這真是耐人尋味的一件怪事。
他望著棋盤,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七星聚會,復雜奧妙,結構嚴謹,是江湖四大排局排行榜首的古譜,陳小九以前擺出的“小征西!”與之相比,實乃有小巫見大巫之意,高山仰止之感。
再往旁邊望去,一臉得意之色,眼高于頂的崔州平赫然在旁,待看到陳小的身影,目光聚于一點,眼中閃爍出憤恨的怒意。
崔思貴站在他的下手,目光狡黠靈動,透著股精明,無需多問,此人必是小道童所扮無疑,他悄悄向陳小九伸出大拇指,神色間充滿贊嘆狡黠之情。
今日前來觀看熱鬧的才子佳人,有很多都在昨日錦繡亭中見識過陳小九高超的手段,現在又見陳小九與崔思貴兩個冤家聚在一起,心中不禁感嘆,不是冤家不聚頭,今日,又有好戲可看了!
依照陳小九睚眥必報的性格,定然會給不識趣的崔州平用上一些手段,可是看在崔遠山的面子上,那些卑鄙的手段便不好施展在他的身上。他見崔州平臉色鐵青,一副似要吃了他的模樣,心下暗暗感嘆他有眼無珠,走上前去嬉笑道:“崔公子,昨日見面,言談無多,心中遺憾的很,咱們朋友一場,今日一定要好好聊聊!”
崔州平鼻子差點氣得歪了,冷冷答道:“你個馬夫,誰與你是朋友?我崔州平是堂堂崔家三代長子,恩科舉子,與你相交,恁的貶低了我的身份?”言語之間,說不出的憤怒。
崔遠山氣得柳眉倒豎,暗暗埋怨他不識大體,可當著眾多才子的面上,又不好讓寶貝兒子難堪,忙隱晦道:“平兒,讀書之人,以學問論英雄,豈能在乎身份?陳公子連闖兩關,學問見識,為父尚且崇拜非常,你當應該好好珍惜與陳公子交談的機會!”說著并且向他擠眉弄眼,傳遞示警。
崔州平不明白崔遠山為何這般向著陳小九說話,他根本沒有顧忌父親的一片苦心,更無暇揣摩父親話中之意,鼻子冷冷哼了一聲又道:“馬夫就是馬夫,今日我就破了你虛偽的面皮,將你打回原形,省得讓你四處猖狂,自以為天下無敵,哼……,崔家學問世家,豈是那么好相與的?”
“住口!”崔遠山見他的寶貝兒子越說越離譜,忙出言訓斥,又轉過頭來偷偷對著陳小九笑了一下,笑容中包含著太多的從容與無奈。
陳小九體諒到崔遠山的難處,心有戚戚,這個崔州平還真是沒大沒小,定然是從小就被崔遠山慣壞了。他向崔大家微微一笑,心平氣和自嘲道:“崔公子說的對,我本來就是朱家一個小小的馬夫,論詩詞歌賦,學問見識,自是比令公子差了許多,不及崔公子之萬一,在場的一些才子都是知道內情的,我陳小九甘拜下風。”
陳小九此言引來旁觀眾位才子一片笑聲,紛紛望著崔州平,捂著嘴唇嘲諷不已,當日的情景他們親眼所見,陳小九無論見識,文采俱都高上崔州平一頭,此刻他正話反說,聽起來倒別有一番韻味。
崔州平見眾位才子佳人的目光紛紛對準了他,一張丑臉羞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陳小九言語犀利,嘲諷有道,字字如刀,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扉,此刻,他怒意與羞愧交織在一起,臉色變得愈加難看。
他大步走下臺階,沖著眾多捂嘴偷笑的才子怒吼道:“笑什么笑?敢笑話我崔州平?你們誰若是有本事,可敢站出來與我比試?我崔州平自當奉陪到底!”
眾人聽到這話,俱都不敢再笑,崔州平雖然敵不過陳小九,可是在他們眼中依然是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人物,論起才學來,這些才子中,除了小書童,還真沒有能與崔州平比肩的人物。
崔州平見眾人鴉雀無聲,無人敢于應戰,心中分外得意,方才那股羞恥感一掃而光,神態又恢復了那份囂張。他指著眾人的身形狂言道:“爾等聽真,你們既然不敢應戰,便老老實實的旁觀,今日,我崔州平要殺雞儆猴!”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放肆!大膽!”崔遠山怒意沖沖上前訓斥道,崔州平見父親真的發火,重重的哼了一聲,不服氣的回到了座位上。
陳小九聽聞,微微一笑道:“崔大家莫生氣,我是一個馬夫,令公子把我比喻成小雞,無傷大雅!只是眾位學子多出豪門大戶,令公子將他們比喻成猴子,怕是不太妥當吧?”
他的話一下子擊中眾位學子的軟肋,他們紛紛露出了憤怒鄙夷的神情,士可殺不可辱,才學上不如你便要受你的窩囊氣嗎?崔州平之品德,比之其父相差遠矣。
崔遠山面有愧色,狠狠瞪了崔州平一眼,頗有一番恨鐵不成鋼的怨恨,因為一句話而得罪了天下讀書人,這筆買賣怎么算都虧得太大。他望著交頭接耳的人群,急忙打圓場道:“諸位才子勿怪,犬子心地善良,煩躁之下口不擇言,做不得數,還望才子們見諒!”說著深深的鞠了一躬。
眾人見一代大家崔遠山如此禮賢下士,更覺得崔州平與崔遠山相比,實則相差萬里之遙,心中更生不屑之意。
陳小九見場面尷尬,體恤到崔遠山的難處,忙圓場道:“崔大家,時辰無多,這第三關,還請你立下規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