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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那嫂子謝謝你了。”
岑景行臉上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并沒有因為這一句感謝而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緒,“還有什么事情?沒有的話,我要繼續(xù)處理公務(wù)了。”
在江辰辰那里耽誤了不少時間,他得把時間補回來。
賀薔抿了抿嘴唇,以過來人的口氣勸道,“最后一句話,追女孩子可不能用這么冷的態(tài)度,要讓她們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否則……”
岑景行:“……”
這二嫂想必是受了刺激吧,說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話。
花里胡哨的。
“我要忙了。”
賀薔:“……”
注孤生,沒辦法。
她再也不想和岑景行說任何一句話了,心累。
旋即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等到了門外后,她迅速地打了一通電話,吩咐道,“對,停了他的治療,讓他……安靜點走吧。”
原本就不該出生在這世界上的孩子,她只是幫了對方一個忙而已。
這是岑廣義欠她的。
第99章
“主任, 摻了這藥, 恐怕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這孩子了。”
小護士手有些顫顫巍巍, 在她的理念里, 醫(yī)生都是救死扶傷的存在,主動害人還是頭一回碰見。
主任眼里同樣劃過了一抹悲憫的色彩。
但這抹神情稍縱即逝, 快得令人捕捉不到。
“他在我手底下治療有五年了, 受的罪比普通人一輩子都多,其實這么太太平平地離開, 對他來說, 不妨也是一種解脫。”
但愿他下輩子不要托生在這種家庭。
小護士恍恍惚惚明白了什么, 她咬緊牙關(guān), 把注/射/器內(nèi)的藥物全部注入了點滴中。
黃褐色的藥物很快融開, 伴隨著時間,緩緩進入岑深的身體內(nèi)。
主任偏過頭,不忍心看床上那瘦弱的小孩子。
“等會兒他醒了,就把張潔雅帶進來,讓他們母子做最后的道別吧。”
這是他能為這個孩子做的最后一點兒事。
說完, 他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不多久, 岑深再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但這一回, 沒有把他送入搶救室, 而是把張潔雅叫到了病房內(nèi)。
張潔雅恍惚地明白了什么, 一時間淚如雨下, 她哭著哀求道,“心臟源馬上就來了,求求你們再穩(wěn)定一下他的情況,他還是可以救活的。”
畢竟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從襁褓內(nèi)的嬰兒,照料到如今,感情早已融入骨血。
“求求你們了,在幫幫忙吧。”
小護士不忍直視,她拿了兩張紙巾,遞給張潔雅,“這孩子現(xiàn)在有些意識,你和他去說說話。”
張潔雅踉蹌地走到床邊,對上岑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感蔓延全身,她握住對方的手,“是媽媽對不起你,也不該把你生下來,讓你受到這么多的痛苦。”
此時此刻,她把她的榮華富貴全部忘到了腦后。
眼里只有岑深一個人。
岑深費勁地抬起小手,想要抓住張潔雅,可每個動作都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最后只能作罷。
“媽。”
他雖然常年生病,可不代表不諳世事。
媽媽和爸爸的相處模式,他早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他不能多提傷媽媽的心,“媽,以后我不在了,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說完這一句話,岑深有些氣喘。
張潔雅根本說不出話來,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對方,淚水溢滿了眼眶。
可不等她說些什么,岑深就突然閉上了眼睛。
她怔了片刻,旋即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快救他,不管用什么樣的代價都給我先救活他,快啊!”
小護士三步并作兩步進了病房,片刻后,她遺憾地開口道,“對不起,節(jié)哀順變。”
雖然這孩子沒有心臟源也遲早會死,可他們醫(yī)院還是剝奪了對方生存的權(quán)利。
張潔雅渾身癱軟,她不顧形象地跪坐在地,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個十足的瘋子。
等到岑廣義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