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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闔府的下人聞訊趕來，一聽主子又晉了爵位，當(dāng)下便齊聲道喜。

凌玉喜不自勝，上一回聽聞程紹禟在金殿上便觸怒啟元帝，惹得對方盛怒而去，辛苦攢下的功勞一朝沒了不說，只怕連如今的侯爵也保不住了，不想如今峰回路轉(zhuǎn)。

在被啟元帝晾了三個月后，平南侯程紹禟終于憑借赫赫戰(zhàn)功榮封鎮(zhèn)國公，也是本朝自開國以來年紀(jì)最輕的國公爺。

朝臣們對此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種‘圣旨終于下來了’的釋然。畢竟他們也還記得當(dāng)日庚太傅那番可惜的話，如今雖是晚了三個月，可那早就寫好的圣旨也還是頒下來了。

凌玉換上國公夫人的儀服，又替王氏整了整身上的錦袍，見她一臉緊張，不禁安慰道：“娘不用擔(dān)心，皇后娘娘是最和善不過的，咱們只要禮節(jié)上不出錯便好。”

王氏拍了拍胸口，苦惱地道：“雖是這般說，只那可是皇后娘娘，戲文里高不可攀的皇后娘娘，我一個鄉(xiāng)下老婦人，也沒見過什么世面，若是沖撞了貴人可如何是好。”

“娘只要按陳嬤嬤教你的那些行禮便是，其余的有我在。況且……”凌玉微微一笑，替她扶了扶頭上的鳳釵，“娘也不是什么鄉(xiāng)下老婦人，而是鎮(zhèn)國公太夫人，這滿京城的夫人，能越得過你的，也沒幾個了。”

王氏還有些懵，只是聽她這一通安慰，心里多少也踏實(shí)了些。

今日皇后娘娘召見鎮(zhèn)國公府女眷，婆媳二人帶著小泥巴，在新任鎮(zhèn)國公程紹禟的護(hù)送下進(jìn)了宮。

王氏本是十分忐忑的心，在看到皇后溫和的笑容時便定了幾分，又見她言行十分親近，更是直接便摟了小泥巴在懷里，認(rèn)真聽著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向她說些稚氣的話，終是放下心來。

她陪著皇后說了會兒話，忽覺得腹中漲漲，遂求救地望向凌玉。

凌玉一見便明白了，起身告了聲罪。

皇后身邊的宮女都是玲瓏剔透的，當(dāng)即便有新提拔上來的宮女過來，引著王氏下去了。

待王氏凈過手，重整了儀容，便又在那宮女的引領(lǐng)下往正殿而去。

哪想到才走出一段距離，忽見一名打扮精致，裊裊婷婷的宮裝女子迎面而來，她定睛一看，隨即瞳孔微縮，猛地就朝著對方?jīng)_了過去，揪著她便打，一邊打一邊哭罵道：“是你，是你這個天殺沒良心的，可憐金家表妹含辛茹苦把你養(yǎng)得這般大，到頭來便是死了也得不到你看顧一眼！你這是擇了高枝攀上，便要不顧養(yǎng)育之恩，你這沒良心……”

蓉貴嬪是想向皇后請安的，哪想到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瘋婆子給抓住就是一頓打，打得她整個人都有些懵了，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連聲喊著救命。

只再一聽那瘋婦口中所言，整個人如遭雷劈。

“你說什么？誰死了？誰死了？！”她瘋了一般握著王氏的肩，尖聲叫道。

“你娘死了！！病死了，死不瞑目！！我倒要瞧瞧你這輩子良心可安！！”

“你胡說，她身子一向極好，哪會一病便沒了！！”

“我胡說？！我胡說什么？！再好的身子被你那般一氣也垮掉了，掙扎了大半年才去，也是盼著你這沒良心的會不會回來瞧她一眼！！”

“你胡說，你胡說……”

……

圍觀的宮女見這兩人突然便打鬧了起來，當(dāng)下便嚇了一跳，畢竟哪一個都是得罪不起的，連忙上前去又是勸又是拉，好不容易才將兩人給分了開來。

“你說清楚，你是不是在騙我，到底是不是在騙我的？！！”向來最重儀容的蓉貴嬪此刻鬢發(fā)凌亂，精致的妝容也有些糊了，見王氏被宮女拉走，瘋了一般便要撲過去。

第122章

“你是不是在騙我？我娘怎會沒有了？她怎會沒有了？！”蓉貴嬪用力掙開拉著她的宮女, 再一次朝著王氏撲了過去。

王氏被她緊緊地抓著手腕, 惱道：“我騙你做什么？她死了, 早就死了, 在你離開不到一年的時候便已經(jīng)病臥在床, 又掙扎了半年便去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她身子一向極好，怎會一病便沒了, 怎會一病便沒了……”蓉貴嬪身子一晃，便松開了抓著她的手, 慘白著臉，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那是這輩子對她最好之人，也是這世間上唯一真心待她之人，可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便已經(jīng)死了……

早有見狀不好的宮女飛快進(jìn)去稟報皇后, 待聽到消息的凌玉率先趕出來時, 一見此情景便知道不好。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竟讓王氏與蓉貴嬪撞了個正著, 更加沒有想到王氏竟然不管不顧地嚷出了孫氏已經(jīng)過世之時, 以致使得蓉貴嬪方寸大亂。

當(dāng)她看到已經(jīng)快步走了出來的皇后，見她的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 只覺得頭更疼了。

“來人, 侍候蓉貴嬪整理儀容！”皇后寒著臉沉聲吩咐道。

凌玉嘆了口氣, 拉著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許是闖了禍的王氏, 柔聲道：“娘, 我替你重新挽個發(fā)髻吧！”

說完，扶著她進(jìn)了殿，在彩云的幫助下，重新替王氏整理了儀容。

“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殿上，皇后端坐寶座，沉著臉問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正跪在地上的蓉貴嬪。

此時此刻，蓉貴嬪也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腦子飛快運(yùn)轉(zhuǎn)，只想著怎樣把當(dāng)前的難關(guān)對付過去，卻絕望地發(fā)現(xiàn)，除了坦白，她卻是再也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理由了。

“說！！”皇后厲喝一聲，也讓正帶著王氏欲出來的凌玉縮回了腳步。

她還是頭一回看到向來溫和的皇后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身邊的婆母。

王氏也被皇后這一聲厲喝嚇得一記哆嗦，愈發(fā)往凌玉身后縮了。

“夫人與太夫人還是在里頭再坐會兒吧！大姑娘此刻與二皇子在東殿處，有明月與幾位嬤嬤在旁邊照應(yīng)著，夫人莫要擔(dān)心。”彩云也知道此刻她們并不適宜出去，又怕她們放心不下小泥巴，遂柔聲道。

“如此也好。”凌玉哪有不允之理，王氏亦然。

正殿處，蓉貴嬪最終還是坦白了一切，說完最后一個字后，她整個人一松，癱軟在地上。

事到如此，一切早已到了無可挽回之地步，也許從一開始便錯了，她當(dāng)年便不應(yīng)該被舅舅口中的富貴日子給迷了心，拋夫棄母，最終連這唯一真心疼愛她的人最后一面也見不到，讓她含恨而終。

皇后臉色大變，怎么也沒有想到她竟然與程紹禟一家有過這樣的一段過去。

只因當(dāng)年寧蓉是陪伴長姐寧側(cè)妃的名義進(jìn)的府，雖然府中眾人多少猜得出寧側(cè)妃打的主意，只是表面上也不好說什么，自然也不會驗(yàn)身，到后面彼時的太子直接便將她抬成了侍妾，更加無人想到這一事上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