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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紹安滿眼盡是不可置信：“她不是你的女兒巧蓉，那她是誰？和我成親的她到底是誰？”

凌玉也震驚地微張著嘴。

金巧蓉非金巧蓉，那她是誰？

“她親娘是一名姓蘇的繡娘，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繡功。她的針黹，大概是遺傳自她的親娘。當(dāng)年我到她的親娘蘇夫人身邊侍候的時(shí)候，她才剛滿周歲。”

“蘇夫人是位很好的的主子，性情溫和，心地純善，只是命不大好，糊里糊涂地與人做了外室，待她發(fā)現(xiàn)時(shí)，米已成炊，再無轉(zhuǎn)寰的余地。”

“那巧蓉的親爹是誰？”凌玉問。

孫氏搖搖頭：“我只知道她親爹好像是京城什么大戶人家的公子，姓顧，其余的便不清楚了。蘇夫人自生下女兒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再得知自己竟是見不得光的外室……病愈發(fā)不好了。而那個(gè)時(shí)候，我的女兒巧蓉不幸夭折……”

接下來之事便沒什么懸念了。蘇夫人自知不起，將記載著畢生所學(xué)的繡譜，連同她唯一的女兒托付給了孫氏，讓女兒以孫氏夭折的女兒金巧蓉的身份活下去。

凌玉想到了早前蕭杏屏曾經(jīng)提過，有人曾打探程紹安所售賣的成衣是何人所制，想來那個(gè)人便是通過成衣上的刺繡懷疑了金巧蓉的身份。

那位與金巧蓉容貌似了七八成的老婦人，想來便是蘇夫人娘家人。

她想，是不是因?yàn)檫@輩子她促成了金巧蓉縫制成衣售賣，蘇家人才有機(jī)會尋到她？可是上輩子呢？上輩子金巧蓉也一直以賣繡品幫補(bǔ)家用……

她忽地想起了上輩子金巧蓉的離開，難道她之所以會走，也是因?yàn)樘K家人尋到她了？可若是如此，她又何必把家里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都帶走？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也無法尋上輩子的金巧蓉問個(gè)清楚。

既然已經(jīng)有了金巧蓉的下落，那離尋到她本人也不遠(yuǎn)了。只是沒想到次日晌午過后，程家便迎來了不速之客。

程紹安氣得渾身顫抖，猛地奪過中年男人手上的和離書用力撕成碎片：“滾！”

那人一聲冷笑：“其實(shí)你簽與不簽都無甚關(guān)系，你娶的是金氏巧蓉，可金氏巧蓉早就死了多年，與蘇某的外甥女毫無瓜葛。”

“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程紹禟冷靜地問。

“自然是她的意思！”

“我不相信！讓她來見我，她憑什么要這樣對我！”程紹安憤怒地吼著。

“不錯，和離與否，怎么也得讓他們夫妻二人當(dāng)面說清楚，就憑你片面之詞，實(shí)難令人相信。況且，我家弟妹是否真的是你外甥女，這一點(diǎn)還有待商榷。”凌玉冷冷地也道。

“哦，你還不曾告訴她們真相？”那人掃了孫氏一眼。

孫氏低著頭：“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

“這便好，這里有一百兩，便當(dāng)是給你們的補(bǔ)償，日后不該說的話還是莫要再說的好。至于見面，我倒認(rèn)為沒有那個(gè)必要。”中年男人將一百兩銀票放在桌上，語氣隱隱含著幾分威脅。

“我程紹安便是再窮也做不出賣妻的事！”

第34章

“賣妻？”那人一聲冷笑。

“她當(dāng)年不過我家雇傭的下人，私自帶走小主子, 僅憑此一條罪名便足夠她喝一壺了。我念在她好歹也算是把外甥女平安養(yǎng)大的份上, 不與她計(jì)較。至于她與你們家定下的這樁親事……”

“一個(gè)下人, 有什么資格替主子定親, 誰給她的膽子？！”

若非怕事情無法全然掩過去, 他更想一把火燒了這條村子，抹去這一切痕跡。

程紹禟在他眼中看到了殺意, 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將凌玉等人護(hù)在身后。

“我也不管你們是什么人, 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是此事從頭到尾，舍弟都是無辜的, 如今他三媒六聘娶進(jìn)家門的娘子突然說要和離，連簡單的一面都不肯見，只托了你這么一個(gè)陌生人前來傳話。依情依理，是不是太過了！”

“那你待如何？”那人陰惻惻地問。

程紹禟對上他視線, 沉聲道：“讓舍弟與她當(dāng)面說清楚, 若她堅(jiān)持和離, 我們絕無二話, 自此以后彼此再不相干。”

“大哥！”程紹安不忿地叫出聲。

“閉嘴！”程紹禟回身喝止他。

“若我不同意呢？”那人目光陰沉。

“我若是你, 必定會同意。否則，沒有我們的配合, 你想為她抹去這此處生活過的一切痕跡, 絕無可能！”程紹禟平靜地道。

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殺意更濃，可程紹禟不避不閃，平靜地迎了上來。

良久，他又是一聲冷笑：“既然如此，我便讓你們見上一面，也好讓你徹底死心！明日午時(shí)，我自會派人來帶你們過去！”

說完，輕蔑地往屋內(nèi)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這才邁步離開了。

“大哥，你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巧蓉她是我的娘子，我是不會同意和離的！”程紹安一想到方才兄長那番話，又是惱怒又委屈地質(zhì)問。

程紹禟冷冷地道：“若是她鐵了心要走，你難道還要不顧她意愿強(qiáng)留下她不成？讓你與她見上一面，是希望到時(shí)能搞清楚，她到底是否出于自愿？如若她是遭人逼迫不得已為之，那大哥必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帶走。”

程紹安這才松了口氣：“大哥你放心，和離這些話必不是她的本意，她一定是被迫的。”

被迫的么？凌玉望了望慘白著一張臉的孫氏，再看看被這連番意外弄得有些懵的王氏，對程紹安這話并不樂觀。

到了第二日午時(shí)，那人依約派了人前來，領(lǐng)著程氏兄弟二人前去見金巧蓉，凌玉與王氏、孫氏目送他們離去，王氏憂心仲仲地道：“不會出什么事吧？”

“娘放心，那人既然答應(yīng)了，想必不會耍什么心眼。”凌玉安慰道。

王氏嘆了口氣。

原本好好的一個(gè)兒媳婦，誰知突然被告知，兒媳婦不是兒媳婦，這親事也不能作準(zhǔ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