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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也隨聲附和。杜懷薇面無表情地聽著,只慢慢松開緊攥著的手掌,染著蔻丹斷了片的指甲在掌心扎出深淺不一的血痕,她卻像察覺不到痛,只彎著唇冷笑。
她是什么嘴臉,她難道有何處遜于那個女人不成?同是一起長大,同是一起認識了那個人,若不是她的運氣好些,若不是她比她更早入了那人的眼,若不是她先入了宮,她也不可能連進宮的機會都沒有,生生落到如今的地步!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等著吧,等主子成了事,等她……她定要讓這些人一個一個在她面前磕頭認錯,以千百倍報之!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她冷笑一聲,想到某些畫面,眼神輕蔑之中亦十分痛快。輕嗤一聲,才轉(zhuǎn)身重又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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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昏迷二十天,嚴圓圓縱使再能撐也覺得獨木難支。
珍妃之事一日查不出真兇,嫌疑最大的桂嬤嬤便一日在牢中關(guān)著。雖有她私下照拂,可那里潮濕昏暗不見陽光,她年歲已高,沒多時就病了。
大夫開了方子吃著,嚴圓圓私底下去看她,往日精神十足的嬤嬤面容憔悴不少。她會如此全是受她連累,嚴圓圓心頭愧疚,她反倒如往日一般笑著安慰她:“奴婢老了當然會生病,娘娘可別跟大皇子殿下一般在我面前哭鼻子。奴婢在娘娘身邊干了這么長時間,等我出去了,還要給娘娘帶孩子,看著大皇子殿下長大成人、結(jié)婚生子,再照顧小皇孫……”
說著說著便絮叨起來,忘了她的存在。一個人零散地回憶往昔,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鬢間也露出了霜色。
嚴圓圓看得眼熱,怕自己失態(tài)不敢多留。私下又命獄卒好好照顧,但這里潮氣極重又不干凈,壯年小伙子呆久了都要生病,如何能養(yǎng)好身子?
明知道做下這些事的人是誰卻又苦于沒有證據(jù),無法輕舉妄動洗脫桂嬤嬤的嫌疑,更不要說外人看來嫌疑最大的其實是她自己。
嚴圓圓心頭沉重,回到宮里,兒子正在奶娘的照顧下乖乖的玩耍。小胖子退燒后比之前安靜了許多,有時乖乖地依偎在她懷里看她發(fā)呆,水潤黑亮的大眼睛仿佛能明白她在說什么。
她情緒低落。捏捏他的小胖胳膊小胖腿也不覺得高興。放在杜懷薇身邊的眼線前來稟報說是那人終于被激得坐立不安,起了脾氣蠢蠢欲動,她胸口大石也未落下幾分。
皇帝一日不醒,對方一日不出招,她這顆心便一直空落落地落不到實處。摟著兒子傻坐著發(fā)了會兒呆,小胖子竟也出奇地乖乖躺在她懷里不吵不鬧。正兩眼放空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小全子卻來了。
她照例把兒子交給外頭的奶娘帶出去,小胖子趴在奶娘肩上一直望著她。小眼神直愣愣的是不出是什么味道,嚴圓圓琢磨了一瞬:這孩子不會發(fā)燒燒傻了吧……?
心里尋思待會讓太醫(yī)再去看看,小全子便已跪下行禮道:“娘娘,嚴小將軍來了。還帶了個人,一并在外頭等著求見。”
她抬了抬眉,“什么人?”
小全子卻道:“奴才也不知道,嚴將軍只說讓娘娘親自去見見,見了就知道了?!?
她哥何時會耍這小小心思?
嚴圓圓心中疑惑,索性起身去見一見。兄長身邊果然站著個身形高大的異邦男子,只是他眉目耷拉,滿臉絡(luò)腮胡,看起來已是中年,不像是她認識的人。
她蹙眉看向兄長,對方表情莫測沒有言語,那大胡子男人卻低頭依舊行了一個極不標準的中原禮儀:“草民見過皇后娘娘?!?
“……”
嚴圓圓險些以為自己幻聽,別人或許認不得,但這口音……分明同她以前被綁架那段時日整日聽著的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她心內(nèi)如同沙漠里踽踽獨行的旅者跋涉許久終于看見綠洲,狂喜宛若噴泉霎時噴涌。滿心的驚喜滿心的不敢置信,面上還要順理成章地做出面對生人的疑惑,下巴微揚高冷又衿淡地示意:“平身吧。這位是?”
對方慢條斯理地直起身來,耷拉著的眼皮底下是一雙熟悉的燁燁生輝的星眸,沖她小心地翻了個白眼。她勉力做得八風不動鎮(zhèn)定從容,心里卻在此刻踏踏實實松了一口氣。
找到穆爾了……這一次,他一定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