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子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沒來得及回答她。
在他眸色深沉,一瞬不瞬地望了她許久,堪堪要開口之際,在外間守了許久的李福安忽然抖擻著小心翼翼地傳了話:積雪園那位極隱蔽的人物那兒有消息過來。
積雪園?不是先皇后那兒么?
嚴圓圓一怔,皇帝亦是挺直了腰。兩人仿佛頃刻脫離了方才那種玄之又玄的氛圍,卻在心中各有思量。
她在一旁閉上嘴不做聲,皇帝已喚了人進來問話。看見來人進來時他便微一皺眉:此人是他放在那頭的眼線,若無旁事絕不會輕易露面。忽然來報所為何事?
他蹙眉問話時沒瞞她,嚴圓圓便也在一旁略好奇地聽著。只見那貌不驚人的小太監二話不說往地上行了個大禮,不知是來得急還是心中發慌,睨了旁邊的嚴圓圓一眼,鼻尖上都蒸出了細汗,語氣艱澀道:“那位……不見了。淑安公主……聽聞也不見了。”
誰不見了?
嚴圓圓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后卻是悚然一驚:好端端的兩個大活人怎么會不見了?
皇帝同樣略變了臉色。自她出事,宮中已進行過一次大清洗,連年齡已到的大齡宮女都提前放出去了。眼看封后大典就要到了,如今這宮里即便不像鐵桶,卻警戒嚴密無比,連只蒼蠅想飛出去都逃不過盤查。擱開始終在宮中養身子的淑安公主不提,世人眼中先皇后是早已“仙逝”的人,積雪園那處地方皇帝費了許多心思,除了他與嚴圓圓外,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就這般還能叫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淑安同那人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后者又被他關了那么久,如何會一同不見?這當中必定有許多貓膩耐人尋味。他再也坐不住了,冷了眉眼一甩袖,雷厲風行地便起身要走:“下去細說。”
積雪園這樁事可大可小,若是叫有心人發現,里頭可做的文章不止一星半點。嚴圓圓分得清輕重,見他面色凝重自不會阻攔,跟著送了兩步,那人卻突然腳步一頓,回首神色莫測地盯住她不動。
他抿抿唇,幾不可聞地說說了兩個字:“相信我。等我。”
又深望了她一眼,這才大步離開,再沒有回頭。
她一人坐在殿內,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頭滋味半明半昧說不分明,不覺握緊了拳頭,低下了頭。
……
嚴圓圓不得不承認,離開系統以后她的確是個一無是處的廢柴。自上次被綁架開始,她便開始不斷經歷各種意外。雖每回都幸免于難化險為夷,但歸根究底,真正通過她自個兒努力辦成的事卻少之又少。
似如今這般局面,被皇帝藏得極深、連她這個掌事許久的貴妃都沒不知道的先皇后丟了,相較起來淑安公主不見都成了小事。畢竟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同一個早該駕鶴西游的皇后比起來,任誰都會好奇為何后者在宮中藏了這么多年,對外卻只報“沒了”。
皇帝面上不動聲色,明面上壓著消息安撫良妃不叫外人知道,并暗中查探淑安公主的下落,暗地里卻派了方回朝不久的謝清瑜細細搜尋皇后的去向。
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第二日又收到邊境小國蠢蠢欲動,不斷騷擾臨近州縣的消息。再兼連日大雨,沖垮了虔州一帶的堤壩,皇帝一面忙著查探消息,一面忙著派民鎮壓救災,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嚴頌卿被他派出去安亂,謝清瑜仿若查探到些蛛絲馬跡,很快打著救災的名頭也出去了。嚴圓圓不知道外頭的情況,即便心內再如何跟著著急,卻也幫不上半點忙,反而因著近在咫尺的封后大典不得不笑對各宮嬪妃,最后嫌煩干脆一并拒了,只專心準備即將到來的大典。
她攤牌那日距今原就離了不過兩天,轉眼便到了封后的日子。
為了這日的典禮,后宮上下及內務府早已準備多時。她與皇帝兩日來只見了兩面,還是匆匆幾眼,連話都沒說上兩句。嚴圓圓不忍他連日操勞,先前她受傷時就往后推了些日子,原想再往后推遲一段時間,話遞到正陽宮去,回來傳話的卻是李福安,笑瞇瞇地請過安道:“陛下道讓娘娘不用心焦,雖忙亂了些,緊要的事兒陛下心里卻記得真真的,也不愿再讓娘娘多等下去。娘娘盡管放心便是。”
他既然這樣說,嚴圓圓只好信他。這日起得大早,換了吉服,又對著銅鏡細細描繪了妝容。許久沒有這樣精心打扮,濃妝的臉在鏡子里看起來有些陌生,只是旁人都笑贊好看。
桂嬤嬤這日仍舊帶著皇兒在她旁邊,云裳因著年歲差不多,前些日子跟著其他宮女一并放了出去,現今在她身邊跟著的是個叫桂圓的圓臉小宮女,性子活潑愛笑。她忙前忙后幫她整理好妝容,見一切大功告成,便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沖她獻媚道:“娘娘今天真漂亮,奴婢瞧得眼睛都不夠用了,看了這里又想看看那兒,恨不得一直跟著娘娘才好呢。”
除了良妃及淑安身邊的宮人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宮里無端丟了兩個人。桂圓說完,桂嬤嬤也笑嘻嘻地跟著稱贊。胖兒子今日醒得早,咬著手指頭盯著看了半天,沖她伸出手要抱。嚴圓圓接過逗了一會兒,桂嬤嬤怕弄壞了妝容便重新接過去哄。恰好時辰差不多,她便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當先朝著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