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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禁衛統領姚儼為皇帝親信,此番跌了個大跟頭,此時只跪在皇帝跟前穩聲回稟:“……確如良妃娘娘所說,柳秀女自暖香殿離開后便往儲秀宮方向走了。途中有宮人遇見她三人,神態自然并無異樣。蓮霧杏雪二人便是在此處落水。因這里地處偏僻又無妃嬪居住,平時極少有人過來,故而無人發覺三人何時來了這里。只有人看見柳秀女一人神色慌張地走過,隨后便去了靈溪宮,并未回儲秀宮。……微臣失職,只查到這些,請陛下責罰。”
姚儼眉頭緊皺,顯得十分自責,同樣失職的李福安與錦繡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積雪園自四年前荒廢后便無人打理,前后都是了無生意的枯樹,這里又出了兩條人命,他們跪在此處都覺寒意瑟瑟。
查了半天來來去去都是這幾句,天子目光幽深難辨喜怒,如山一般壓得三人額生冷汗。他面上淡淡,頓了片刻方道:“事不過三。下去領罰。”
三人心下驚異,并未察覺皇上的神色微有不同,只當陛下不想被娘娘發現端倪,故而暗自松了口氣后紛紛謝恩退下領罰。
退了老遠一看,各自都是一頭冷汗,對視一眼都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覺。
按說他三人可算掃遍后宮無敵手,從前的皇后娘娘都不定有他們耳目通明,可就是沒人看見那一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四年前那事他們辦砸了一次,如今又算第二遭,若是再查不出……
李福安望著不遠處獨自一人束手而立站在湖邊,目光沉沉不知在看什么的陛下,心里隱約有些別的想法,卻打了個寒戰,越發不敢再往深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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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覓珊醒時已到了第二日。
此事事關后宮安危,她還沒見著人,柳覓珊就給急著查案的姚儼姚統領接走了。后續的事嚴圓圓沒問,桂嬤嬤原本最八卦這種事,可她那日聽完睡得不太-安穩,總夢見自己穿越前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情形,故而靈溪宮諸人也不敢在她面前亂嚼舌頭。
柳覓珊畢竟是柳將軍膝下唯一的嫡女,此番受罪雖未受傷,卻被嚇得幾乎丟了魂。姚儼從她嘴里問不出什么,皇帝只好將人送回柳府好好安撫。柳家鬧得雞飛狗跳,嚴府跟著緊張,娘親連著遞了幾張帖子問她有沒有事,嚴圓圓只得苦笑。
幸而選秀結果很快便公布了。柳覓珊本留了名字,如今卻回了家。丁妙彤與誠王公子的事情還沒定下來,也已經定了要出宮。杜懷薇謝盈容二人紛紛落選,趙婉柔反倒封了個正六品的寶林份位最高,其余皆為御女采女。
兩大熱門紛紛落馬,最高的竟是個寶林。向來心比天高的杜懷薇不說,連云淡風輕的謝盈容都攥斷了兩片指甲。
嚴圓圓不消問便知道后宮內外都在如何編排自己“善妒專寵,不容他人”,瞥著旁邊正拿個小鼓教兒子翻身的皇帝未免有些不痛快:“明明是陛下不愿意納太多人,關本宮何事。那些御史個個都恨不得指著本宮鼻子罵‘妒婦’,不管這事究竟是不是本宮手筆……就算本宮做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自是不能如何。”就是他案上又多了許多不必看的折子而已。皇帝見她那副得志便猖狂的小任樣,唇邊微彎又忍住。他手上忘了動,兒子睜著黑溜溜的眼睛望了片刻,忽然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抓過小鼓。
他未留神,竟真被“虎口奪食”。榻上的小胖團子抱在懷里咯咯傻笑兩聲,放到嘴里咬咬咬不動,又抓著它舉到娘親面前“啊啊”叫了兩聲,兩眼水汪汪的,倒叫娘親捏了捏肥嘟嘟的臉頰:“我也咬不動,見什么都想吃,你跟誰學的呢?”
兒子沒懂她意思,被捏了臉也很無辜。見她不動,黑葡萄似的眼睛轉了轉,把小鼓往被面上用力拍了拍,“啊啊”又叫兩聲,小眉毛一皺瞪著眼很是不滿。貴妃笑得更是厲害:“像他爹!一毛一樣!”
“……”晚間酒足飯飽想做壞事,卻每每都被踹下來的皇帝想了想,似乎確鑿是這樣。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玩鬧一陣子,皇帝畢竟公務繁忙,再兼這幾日齊州鬧蝗災,待兒子瞇眼午睡便也起身離開。嚴圓圓把快睡著的小胖子抱在懷里,舉著他的肥爪子笑瞇瞇地沖皇帝揮手:“陛下好好干活,臣妾就不送陛下啦。”
見她如此得瑟,絲毫不解風情,后者面上不動,心底卻忍不住輕哼一聲才離開。
皇帝自來都是步行,今日走在路上雖表情無甚變化,李福安卻嗅出危險氣息。
他屁股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自然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在后頭半點不吭聲。偏今日也是湊巧,他們一行行了沒多遠,又是當初被誠王公子堵住的那個園子,皇帝剛從那里經過,樹后忽然婷婷裊裊轉出一個人,穿著一身軟煙羅的衣裳,身姿窈窕眉目若仙。見他們出現,似是微微一驚方福身行禮。就連行禮的模樣都如臨花照水美如畫:“臣女參加陛下。”
站在皇上身后的李福安被美人捎帶著一掃,即便是個公公也渾身酥了大半。好容易回過神發覺前頭的陛下亦看著對方不動,腦子里一激靈頓時醒了——
……夭壽啦娘娘有人爭寵了!快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