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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圓圓被這些劫匪抓來后與之糾纏將近半個月,今日卻以這樣叫人無法想象的方式逃出生天,以至于她跟著一身黑衣的親哥從客棧里走出來時都一臉的不敢置信。
說好的生死搏斗強強對決呢……她想象中最后的結束畫面應當是穆公子不敵我方,被一掌擊中胸口嘔出一口老血,倒在地上目露不甘垂死掙扎道:“別以為你們這樣就算贏了……我還會回來的!”
——然而事實真相是她哥表情復雜說了一句“是你”,穆公子輕笑一聲“是我又如何”,然后兩個人沉默對看幾秒……穆公子掃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直接放他們走了。
……她瞬間覺得自己之前那么長時間的試探周旋都白瞎了。
雖然心內怨念卻不好說出口,畢竟這樣的小心思怎么都比不過能逃出來的欣喜激動。只是路上想著那個穆公子一路的惡劣表現及親哥面對他時的奇異反應,上馬車先問過宮里那位和兒子的近況松了一口氣之后,她才忍不住開口問道:“方才那個到底是什么人?哥哥為什么不抓他?”
嚴頌卿此番過來亦花了大功夫。穆公子一行人行蹤再隱蔽,陛下尋覓這么久也總有些收獲。即使沒有妹妹傳遞消息,他原也準備先過來暗自追查,只還未出發就收到賀州刺史快馬加鞭送的訊息。陛下一時間欣喜若狂,幾乎直接扔下旁事親自趕了過來。嚴頌卿不想讓妹妹成為“禍國殃民”的妖妃,勸了又勸才得以領命過來。
這一路小心查探,又得陛下口信謹慎試探,如今也算是幸不辱命。雖然妹妹受了些傷,但看著精神不錯,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目光溫和難得沒有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卻也不知如何解釋,只道:“……是位故人。我會將他暫時扣押,但此時還要交由陛下處理。你不必擔憂,這次是為兄倏忽沒有保護好你,以后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
那人性格惡劣武藝高強,醫術易容各種伎倆也無不精通。盡管他這一路上都沒對她有什么實質性的動作,她回憶起來依舊覺得十分膈應。雖兄長安慰,仍不覺皺眉道:“什么故人?我之前怎么不認識?”
嚴頌卿大多數時間的生活軌跡都與她重疊,他的朋友嚴圓圓幾乎都會過面。見她追根究底,嚴頌卿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想了想便問:“你還記得我們頭一回遇見陛下那日么?”
他們頭一回遇見陛下便是在他少時高熱不退被送上山那天?;实圩詠砀哔F冷艷,少有那般面色潮紅病美人的模樣,她當然不會忘記。嚴圓圓剛想說“記得”,聯系起穆公子的無所不能和當日皇帝峰回路轉般的經歷,心下一動,望著兄長愣了愣:“……是他?”
他并未說話,目光卻分明默認這個答案。當日發生的事情她和兄長二人都是親眼所見的,她一時有些心情難辨,著實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她那會兒年紀小站得遠看不分明,兄長如此表現,想來穆公子便是那日救治了皇帝的那位神醫。難怪他留足顏面還說要稟告陛下,并不當場拿下。
如今看來,這位穆公子似乎和皇上一般大小,當年大抵也十分年輕。只是這個人在消失這么多年之后乍然出現,兄長見到他的第一眼時便能認出他,是否說明他們私下還曾有過別的聯系?
嚴圓圓有些疑惑,卻也明白兄長受皇帝重用,有的事涉及隱秘,自己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她畢竟大病初愈還沒恢復好,說了幾句便有些疲憊,與兄長交代一聲便在車內躺下,只等待會兒到了他們暫居的宅子再下車。
……
許是終于逃離對方魔掌加上昨夜折騰了一晚,重新安置下來后,嚴圓圓這一覺便睡得格外安穩舒服。
這些日子時時繃緊神經,好久沒睡得這么安穩愜意。第二日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京看兒子,結果大夫卻道她的身體不適合舟車勞頓?;实壑獣运軅?,早就下了命令必須以身體為重,往前挪動的進度便十分緩慢。
親哥快馬加鞭往宮里回消息,另去尋靠譜的醫女大夫一路跟著照顧起居。只是招人的告示還沒貼出去,被暫時扣押的某位那邊就遞了一紙難得詳盡的方子出來。
附言一句:“身外之物,且算賠禮?!?
他初時動手毫不猶豫直接誅殺她身邊七人,如今唯有挽袖一人命大僥幸逃過一劫。將她劫走后又一直如同逗弄獵物般漫不經心,以激怒她為樂。這個人性格莫測變化多端,生活中又毫無男女之嫌,如果她是個土生土長的姑娘,大抵早就被他氣得廉恥心爆棚自我了斷,偏偏他還一無所知十分無辜。
故而即便他醫術高明可藥白骨活死人,嚴圓圓依舊無法對他產生任何好感。這句話聽了也當不知道,按著方子該吃吃該喝喝,倒也恢復得十分不錯。
京城那邊還需要一段時間令貴妃“慢慢好轉”以后她才能出來露面,嚴圓圓沒好全皇帝不許她逞強,只能慢慢前進。但她心中掛念小胖子,養了幾日也有些坐立難安起來。
這日行至衡州,嚴圓圓之前同皇帝南巡時也曾來過這邊微服私訪,如今的衡州刺史金大人上回她過來時還是個沒見過天顏的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