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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圓圓平時不太管事。之前領著后宮一群娘子軍窩里斗時也有系統保駕護航。為了營造小白花奸妃的形象,她真正自己下令做的事情并不多。
她之前坐月子受了那么久冷落,宮里能發生多少事誰也說不準。若說找麻煩,之前共掌中饋的珍妃良妃二人不是嫌疑更大?萬婕妤此刻大喇喇地帶著帝淑安公主了這里,針對之意溢于言表,嚴圓圓沉默一瞬,面上反倒冷淡起來:“婕妤這是何意?”
萬婕妤與前皇后同出一門,性格與后者極像,外貌卻只是清秀而已。此時護著公主激憤無比,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以怨報德毫無同情心的惡毒女人:“皇后娘娘去世前曾托臣妾看顧公主,只是臣妾前些時日分不開身,也沒想到宮中竟有如此膽大妄為虐待公主的人,實在叫人憤然!還記得當年皇后娘娘在時大公主是如何聰明伶俐玉雪可愛,連太傅大人都要贊一聲‘聰慧’,可如今……天可憐見,若娘娘在天之靈看見這一幕,該是如何心痛……”
小姑娘被她摟在懷里越發怯怯,聽見“皇后”二字時眸光一緊,忽而奮力掙扎起來。萬婕妤一個不察被她推倒,眼神兇狠地橫過去,淑安公主立即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不住后退,叫人看得心酸又可憐。
嚴圓圓暗自嘆了口氣,讓身邊新來的大宮女挽袖扶她。挽袖笑容溫婉可親,性情也體貼仔細,溫言細語哄了公主半天,小姑娘卻悄悄轉眼看了看不動聲色的嚴圓圓,才伸手隨她起來。
萬婕妤沒忘自己手中握著的底牌,見狀立刻忘了方才的白眼,氣勢洶洶地推開宮娥站起來指著她道:“……娘娘這是連個不懂事的孩子也容不得,一定要從臣妾身邊奪走,真要研磨到極致才罷休么!?若是娘娘在天之靈……”
桂嬤嬤剛被教訓過,好容易安分這么久,此刻憋不住兩眼一瞪往前一步,倒比萬婕妤氣勢更足:“放肆!婕妤娘娘這是打哪兒學的規矩?身為低位不給娘娘請安也罷了,一個小小婕妤竟敢用手指著娘娘鼻子說話!娘娘寬宏大量不計較,奴婢倒想替娘娘問一句,這以下犯上是何罪名,婕妤娘娘既一口一個‘懂事’,應當不會不清楚吧?”
“你!——”
萬家盛產爆竹,眼見自己被個老嬤嬤逼得說不出話,一旁的公主又縮在宮女懷里沉默小心上不得臺面,萬婕妤滿目怒火一甩袖幾乎直接開撕——衣角被后頭的宮女扯了一下忽然腿軟,畫風一變瞬間撲在地上以袖掩面嬌嬌弱弱地哭了起來:“皇后娘娘,臣妾不爭氣,比不得一個奴才口齒伶俐,叫人欺凌幼主,讓公主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還要受人白眼……臣妾實在是該死,有負娘娘所托,萬死不得謝罪!娘娘若是還在該有多好,也不至于見著公主被人這樣欺辱,卻還無處申冤、無處可伸冤啊!嚶嚶嚶……”
“……”
后頭那串嚶嚶嚶活生生喊出“繞梁三日”的架勢,嚴圓圓眼風一掃果然發現面無表情的皇帝正領著李福安幾人過來。
萬婕妤也是眼尖。她冷眼望著對方做戲并未吱聲,她也不是在等嚴圓圓的反應。只皇帝快到跟前時她剛要福身,哭得正起勁的婕妤忽然兩眼一翻,小臉蒼白還帶著淚痕,就這么硬生生“厥過去”了。
“……”
好好地沒人碰她這就暈了,都這會兒還使這上了年頭的招數,后頭見慣大風大浪的小全子都驚了。
旁邊的宮女立馬簇擁過去,對著婕妤哭喊得聲嘶力竭仿佛她大限將至,卻連個叫太醫的聰明人都沒有。期間還要“滿腹委屈不敢告狀”地看一眼皇帝又看眼她,倒唬得實誠的桂嬤嬤倒退一步,生怕這些人撕扯上她。
——不解風情的皇帝壓根不接招,目不斜視直接自那幾人身邊走過。兩番人馬站定依次請安,他先打量她幾眼,莫名皺了皺眉,才側臉朝李福安吩咐:“領回去宣太醫看看,調養好再出來。”
一句話關了禁閉。
“奴才遵旨。”
李福安倒是很有興趣,后宮許久不起風浪他少了許多打發時間的消遣。這會兒笑瞇瞇地揮開不死心的宮女,手腳麻利直接著人把這會兒立刻“醒”也來不及的萬婕妤抬走。
走出去好些路還聽見那頭有人嚷嚷,皇帝卻似乎耳朵堵住,只管臉色冷淡地又盯了她半天。見她請完安只管垂眉順目地立在原地不動,即使宮門口就在后頭也不出聲請他進去坐坐,原本只是裝著冷淡的臉色便真的黑了下來,掃向淑安公主的眼神便無比幽深。
剛行過禮的小公主多久沒見過這種架勢,發覺這位極少見到的父皇看她時目光威嚴又冷漠,嘴巴一咧都不敢哭,只是下意識躲到挽袖身后憋出幾聲哽咽,再不敢探出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