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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手!唔……快撒sou!”
第二十七章
幾天后, 村口的地雷已經清除完畢。村里的公路修復工作也已經基本步入尾聲。
一切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只有那個達仁鎮的鎮長還沒有來得及處理, 周覺山跨開兩條腿,大喇喇地坐在帳篷前,思索著對策。
要論打仗、談判他倒還成。偏偏懲治貪污腐敗這種事他并不在行……
在思正離他不遠, 她站在遠處的空地里,跟一群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們玩踢毽子。想當初,她原本不會說緬甸語,都能跟南渡河畔的村民混個熟稔, 自從湯文教了她緬語拼音之后, 她緬語說得越來越好, 進步飛速, 跟萬崗邦哈村和萬凱村的小姑娘們混在一起, 生活簡直是如魚得水。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接著!”
毽子從高處飛來, 她瞬間反應去救, 落到近處,她用一招繃踢將毽子接住, 又用拐踢的方式將毽子踢給了下家。
前些天在這里踢足球的小男孩們都成了今天的觀眾,他們圍坐成一圈,看到在思的動作,忍不住拍手叫好。
“姐姐,再來一個,再一個,再一個!”
這里的小孩子玩法單調, 連毽子的花樣都沒見過。一起玩毽子的小姑娘們也想學習她的花樣,有人將毽子重新踢給了她,她用同樣的方式接穩,雙手抬平,用腳背托著毽子,又平又穩地轉了一個九十度的彎。
腳背繃直,用力,甫一踢高,起跳。
……
一只大手忽地將毽子抓住。
周覺山站到她面前,沉著一張臉。
正趕上關鍵時刻被人打斷,周圍的小孩子們忍不住嘰歪,一個膽大的男孩兒沖了出來,“團長叔叔,你干嘛呀……”
他們知道他是團長,可是團長是干什么的,這群孩子并不知道。
周覺山將毽子遞給了對方,抱起在思就往帳篷的方向走。在思懵懵地抬頭看他一眼,納悶,“怎么了?”
“幫個忙。”
他把她一路帶到了帳篷里面,放到椅子上,拿出幾張照片。照片里面,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子,正摟著幾個年輕的女人,走進一棟大別墅里。
“這個人,是達仁鎮的現任鎮長盧俊才,去年剛剛上任,負責管控達仁鎮內大小工程建設和項目招標,最近,有人匿名舉報,盧俊才涉嫌貪污、受賄及挪用巨額公款等五項重大罪名,吳部長已經下令讓我處理他,但是像他這樣的文職工作我不太懂,要怎么收集罪證,才能將他判刑,將他和他手下的人一網打盡。”
周覺山是職業軍人,習慣了打打殺殺,能用拳頭說話就懶得多費口舌。想當初他命令馮力他們搜查胡一德的罪證時也不過就是拍到了幾張他擅離軍區的照片,缺乏關鍵性證據,而也就是因為這樣,胡一德現如今仍舊活得瀟瀟灑灑。
這一次,情況不同,性質也不同。畢竟胡一德針對的只不過是周覺山一人,而盧俊才坑害的是達仁鎮上萬百姓。周覺山不能在這里久留,他遲早要回到軍區,而臨走前,他說什么都要把盧俊才這個人徹底處理干凈。
“我已經查過了他的賬戶,什么都查不出來,他子女又是生意人,公司資金來源復雜。”
他暫時能想到的也就這些,他身邊的軍官又都多是莽夫,給不出什么有意義的提議。
在思瞄他一眼,存心逗他。她眼波微動,偷笑。
“所以,周團長現在是在誠心求我嗎?”
聞言,周覺山嗤笑一聲,他兩指稍一用勁兒,捏起了她的下巴。這丫頭最近很皮。“說了是找你幫忙,你能幫就幫,不能幫就出去玩去。”
……
在思撇嘴,忍不住嘀咕,一點幽默感都沒有。開個玩笑而已,“我有說過不幫嗎。”
“你幫我,會有好處。”
“什么?”
“送你一樣東西。”
“……”
在思輕哼了一聲,屈屈一個禮物而已,她是那種會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人嗎。她眼珠一轉,瞬間笑著點頭,“成交!”
在思轉身,她推開周覺山的手,將壓在底下的照片抽了出來。
——想當初,在軍區里,阿珍跟她說過的那番話,仍舊讓她記憶猶新。
散布謠言、欺瞞軍隊、惡意開采鐵礦資源……這個盧鎮長為了謀求一己私利,前后害了多少的無辜村民?前幾天,要不是周覺山他們運氣好些,逃過一劫,南撣邦軍第三團的幾百孤魂野鬼都能過來找他索命了。
所以說真的,哪怕周覺山今天不主動來找她幫忙,她如果早知道南撣邦軍是想解決這個家伙,她應該也早就主動獻計了。
在思抿唇,仔細想想,“其實在我看來……盧俊才既然身為鎮長,達仁鎮的一把手,他在達仁鎮的賬目一定是謹小慎微,那么你如果在達仁鎮查不到他的問題賬目倒也不算稀奇。至于深入查賬的話,你不如查查看他的境外資產,再查查看他子女的公司有無賬務支出上的漏洞。如果這些都查不到,退一萬步,暫時對他這個受賄者置之不理,去找他的那些行賄者們,一般行賄的人都不會只對一個人進行行賄,一旦查出一個真實問題,把行賄者抓起來,威逼利誘、軟硬兼施。讓行賄者供出口供,然后順藤摸瓜……想必很快就能把盧俊才繩之以法了。”
她眼神銳利,越說越起勁兒。其實在思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些想法有沒有用,畢竟她也沒做過諸如檢察官之類的工作,而她剛剛的那番話都是她從國內的反腐反貪劇里學過來的。
國內的反腐反貪劇一向拍得比較貼近現實,她猜,這可能恰恰也就是中國政府用來反貪的真實方法吧。
周覺山斂眉,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他想到了胡一德,如果胡一德那家伙也能用這種方法這么簡單地解決,那他和整個第三團的日子應該都會好過很多。
在思擔心,探頭看看他,“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說話?這個辦法不可行嗎?”
他為什么一直皺著眉頭。
“不,可行。”周覺山微笑了一下。他低頭,用手指摩挲著在思的臉頰,忽地彎腰,狠狠地咬了在思的臉蛋一口。
在思又羞又惱,打他一下,“東西呢?”
“晚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