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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櫚色的吉普車停進了車庫。周覺山下車,命令全體傷員留守在軍區(qū), 一批精銳士兵及時補上。隨后, 他帶著幾個軍官前去與吳四民部長接洽, 給了余下的人不到四十分鐘的整頓與休息時間。
在思緩緩地下車, 康嫂過來扶她。
“沒關系的。”
她好的差不多了。
康嫂佯裝生氣。在思剛剛說的是緬甸語, 雖然她發(fā)音不太標準, 但只要仔細聽還是能聽得懂的。“小姐, 還是多注意點兒吧。醫(yī)生們也要跟著周長官一起去萬崗邦哈村和萬凱村那里,等軍隊一走, 你的傷口萬一再嚴重了,我除了能給你找點消炎藥吃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能幫你了。”
在思莞爾,她明白。
康嫂領著在思回家,在思坐不住也躺不下,她想了想,起身, 打開衣柜,給周覺山收拾了幾套能夠換洗的衣服。
克欽一行,原本只是計劃三天,結果卻突發(fā)意外,前后歷時將近二十天之久……戰(zhàn)場上變數太多,誰也說不準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周覺山這一趟,又不知道要什么時候能回來……
既然他執(zhí)意要走,她攔不住。
既然他說什么也不肯帶她一起過去,那她也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思忖間,周覺山推門進來。
男人摘掉槍套,脫掉身上的舊衣服,抄起在思剛準備好的一套新衣服和一條毛巾,隨手搭在肩上,轉身走進里屋去換。
周覺山向來警覺,他只有在睡覺和換衣服洗澡的時候才會摘槍……
在思往桌上瞄了一眼。
其實,她有一件事一直瞞著他沒說——早在當初她賣掉他那個針孔攝像頭的時候,她不僅向買家要了三百元錢,她還用自己一直戴著的項鏈做典當品,向對方兌換了一個已經壞掉了的微型定位追蹤器。
對方只是一個普通農民,買攝像頭是為了郵寄給住在城里的兒子,至于那個定位追蹤器,是他在田里無意間撿到的東西,能換到一個純銀的項鏈,他很高興,在思也很滿意,她拿到那個追蹤器之后初步修理一下,沒有問題,已經能用了。
如果……
如果她能在周覺山的槍套上做點手腳……把微型定位追蹤器安裝上去,然后自己再找個機會離開軍區(qū),那么她是不是就能循著周覺山的足跡,偷偷地前往班畢礦場一帶,順利地與他匯合?
不行。
在思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其一,周覺山對這支槍太過熟悉了,容易露餡。
其二,槍支是最重要的貼身武器,事關重大,萬一周覺山真的萬不得已到了要用槍的地步而又剛好因為她動了手腳而影響了開火或射擊準度,一旦出現意外,那在思承擔不起這個后果,她大概會后悔一輩子的。
其三,她身上的傷還沒好,追蹤器的電池最多只能用七天,她并不認為自己能在七天之內完全康復并且逃離這里。
其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軍區(qū)里各項管控猶如天羅地網,沒有熟人幫助,僅憑她一個人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很快,在思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托腮,黛眉輕蹙,一個人坐在窗下,認真地思索著其余的對策。
周覺山很快便換好衣服出來,他利落地整理著襯衫袖口上的紐扣,走到在思面前,拿起桌上的槍套,仔細里外地檢查一番,才又將槍套掛在腰上,套上軍裝外套。
“我走了。”
“我送你。”
小女人急匆匆地追到跟前,周覺山瞥她一眼。無奈、搖頭。
“別了,你身上傷還沒好,好好養(yǎng)傷。”
在思抿唇,心情難免失落,但她也沒時間糾結,畢竟戰(zhàn)爭當前,他能分給她的時間著實不多。
“那你把這個帶著。”
她望了望空蕩蕩的屋子,思索了兩秒,低頭,翻出自己的日記本,遞了過去。
周覺山笑了。“睹物思人?”
在思害羞,輕聲地說道,“隨便你怎么想都行……”
周覺山點點頭,翻開日記內頁,抽出自己那張坐在坦克上的照片,還到在思的面前。“那你把這個留著,記得想我。”
在思微笑,收下。
低沉的軍號聲適時響起,她跟他輕聲地說了一句再見,正值臨別之際,周覺山驟然低頭,單臂摟著她的腰,吻住了她。
帶她去,他舍不得。
不帶她去,他也舍不得……
如果可以在一起,誰想分離?在思的腰被他緊緊地箍著,男人的吻猛烈地襲來,灼熱的舌滑入她口中,糾纏不清,貪婪地攫取著屬于她的氣息。
小女人紅潤的唇瓣被人吻得又腫又疼,她腳軟,忍不住推他,周覺山霎時抽離。
“我走了。”
“嗯。”
她語氣帶哭腔。沒松開他,趴在他懷里,仰頭望著他,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覺山微笑,俯視著她,抬起一只手,輕輕地攏了一下散落在她耳邊的碎發(fā),“有什么問題可以讓康嫂打電話給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