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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家夥把費什曼攪得天翻地覆之前你要忍耐,不管發生什麼事。”
“好的。”
“你的回答為什麼不更豐富點呢,起個誓什麼的,好讓我放心。”
麥克臉上的笑容絕不是假裝的,他笑著說:“你從來不擔心,你像先知一樣洞悉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環節。”
“可是我沒洞悉到你會送來一只狗。朱蒂。”他呼喚妻子時的語調與眾不同,朱蒂.內麗正路過他的辦公室,并因此探了下頭。
“什麼事親愛的。”
“請你幫個忙,把這只……”
麥克說:“除過蟲的。”
“除過蟲的小……”
“斯比爾特。”
“拿出去。”露比指著門外。
“它真小。”朱蒂從麥克手中接過小狗,小家夥警惕地看著他們,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交接,因此命運可能有另一番變化。
“別擔心,我們很快就來接你。艾倫會想念你。”麥克摸它的腦袋,於是它低下頭不再緊張。
朱蒂說:“它好像能聽懂你說話。”
“像這樣摸它的頭,撫摸讓它安心,你也可以這麼做。”
朱蒂的反應不像露比那麼明顯,但她對除槍械以外大多數東西的興趣也不外如是,她說:“它還沒有一支SR-2m槍大。”
“可它會長大,槍不會。”
朱蒂對此仍有反對意見:“槍可以改造。”
“好了,走吧。”露比下逐客令,“我要出門。”
麥克問:“去哪?”
“連朱蒂就不會問我去哪,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
“回頭見。”麥克向他告別。
囚車行駛在公路上,兩邊是荒漠,黃色的沙塵,綠得不鮮亮的仙人掌。犯人們分兩排坐,互相不說話。他們因為不情愿的原因來自各地,現在被鐐銬拴在一起,因而彼此充滿敵意,并沒有同病相憐之感。
維克.弗吉爾低垂著頭,自從上車後他就再沒有抬過他的灌鉛腦袋。幾天前的深夜,一個神秘訪客探望了他,當時他正在遭受看守的毆打。客人一個眼神便讓孔武有力的施暴者住手,隨後和維克單獨相處一小時,他們完成了一個秘密約定。維克有一頭深棕色的短發,坐在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身邊。顛簸的道路使他不得不被擠在囚車的一個角落里喪氣,臉上如同打翻了顏料盒一樣五彩繽紛,那是看守留給他的送別禮,一頓結實的痛扁。
費什曼監獄對囚犯而言喜憂參半,那里是一些人的天堂,另一些人的地獄。監獄經營者與聯邦政府簽訂合約,并推銷他們引以為傲的監管系統。新囚犯們心事重重,人人心中都有一個模糊的監獄形象,而囚車中只有手銬和腳鐐之間的鏈條能發出幾近悅耳的碰撞聲。
維克垂頭喪氣地窩在自己的角落,客人承諾他會被安排在最靠近門的座位,現在他歪斜著半個身體,胃部頂在後車門突起的鉸鏈上。每個人都以為他要吐,只有身邊的大塊頭仍在把他當做肉墊擠壓。維克盡量忍受,他相信客人的承諾會一一兌現。
“我要把你的小兄弟擠爆。”大塊頭低聲在他耳邊說。
維克受驚地蜷成一團,他的同座又把那句下流話重復了一遍。於是他很快發現那不過是這六英尺三英寸高的家夥在自言自語,并伴隨著左腳不停抖動,表示此刻情緒焦慮。維克忽然開始咳嗽,但又努力克制,客人告誡過他不要引起旁人注意,否則他將永失自由。
囚車行駛著,兩名警官負責押送,他們偶爾會交談。焦慮來自何方?維克看著車廂地板上的一塊銹斑,他希望目的地永遠不到,又希望期待不要落空,他還希望身邊的大塊頭閉嘴,他焦慮得也開始抖動膝蓋,破裂的嘴角發出哼哼聲。意外發生得如此突然,一輛集裝箱卡車從對面駛來,司機發狂似的按著喇叭,囚犯們爭先恐後從唯一的狹小的裝著欄桿的通風窗往外看,他們看到卡車和他們的牢籠在互相避讓,但避讓的結果是使它們更接近相撞。
“我們要撞上了。”其中一個囚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