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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抽豐?”
“就是去索取他們家多的錢財米糧。”
“哦……”燕帝點頭,聽懂了,隨著,他又說起了梧桐縣的香木和能保存食物的玉璀石來。
宋韌很堂而皇之地把功勞推到了符大人身上去,跟燕帝道:“這都是我們青州當時的太守符大人英明,眼光獨特,這才發現了這樣的東西的可貴之處,說來慚愧,下官跟當地的老百姓一樣,只當這兩樣東西是平常,從來沒想過它還有什么用處來。”
燕帝笑了笑,拿食指點了點這滑頭的宋大人。
這話說得可是太給符先琥面子了,他可是聽說這兩樣東西都是他呈給符先琥的。
不過,不討功,還知道敬畏上峰,奸滑是奸滑了一點,但還算知道分寸。
不等燕帝多說,宋韌就說起了隔壁縣的一些特產來,還有青州靠海那一邊的一些趣聞趣事來,還有海里的海產這些,當地百姓趕集的習俗,海物的要價,還有海鹽的曬法,他都懂,也知道怎么把它們連起來說得有意思,遂宋韌這一招口那是滔滔不絕,燕帝除了聽的份,都沒有什么說話的地方了。
宋韌這是做了準備來的,昨晚他先生和他那一位先前被另一位師兄借去幫忙,此次連夜趕回來的肖五師兄徹夜幫他斟酌了他今日的這套說辭,他那位要叫師兄的師爺曾經在海邊住過,對那邊的情況了如指掌,宋韌被他強塞了一夜海物海情,他一夜未睡,現在能把他師兄的話全部記下來還能變著法一字不漏地說給皇帝聽,那全靠他想在燕帝面前露一手得重用,替他的兒郎們撐臺面的底氣撐著。
大郎今日就去燕都的應家拜訪人家了,他得在皇宮里一定要替他的兒女,他的娘子爭口氣。
說完海情,和海邊種的那些隨著海運帶回來的一些新作物它們的長樣,吃法,味道,說到情深處,宋大人還吧唧嘴巴,說罷這些他還不罷休,又說起了他所知道的一些山間野物的吃法,還有他知道的幾個縣的一些當地菜的味道,從而又說起了這些菜的種法,適合的時節氣候和適合種它們的地,他這是一茬接一茬說得忘乎所然,燕帝聽著也不打斷他,等宋大人面前的杯子空了,還示意他身邊的總管給這個戶部的員外郎添茶。
燕帝之前從他父皇聽說才在民間,民間藏龍臥虎,不缺經緯之才,缺的就是發現他們的人,能重用他們的人。
燕帝見過幾個這樣的人,他們被世家舉薦到了他的眼前,但談過之后,燕帝嘴里不說什么,但心里還是有些失望的。
那些人,跟滿嘴妄言的世家的人沒有什么區別。
眼前這一個,倒有些意思,做事太接地氣,說話也太接地氣,指不定他還真能有些用?
燕帝仔細聽著宋韌的話,面色如常,但心里已經尋思開了。
在旁侍候聽候吩咐的一個小太監見圣上見一個小官見了近三個時辰也不叫人走,他心里就有了數,決定這兩天得巧就給楊公公送個消息。
他要辦的事,成了。
直到太陽近西,上午進宮的宋韌才被小太監恭敬地請了出去,燕帝聽了一下午的話,裝了一腦袋的事,更衣出來洗手的時候,又聽外面的人道:“啟稟圣上,王爺來了。”
燕帝朝身邊的孫總管道:“這好久沒來了,今兒怎么來了?你快去讓人準備幾個小王叔愛吃的菜,快快端過來,莫遲了。”
喜滋滋的德王一進來就聽到大侄子要給他準備他愛吃的菜,他立馬笑嘻嘻地道:“我最近愛吃的你都知道?”
燕帝看他眉毛色舞,滿身喜氣是蓋都蓋不住,他看著都笑了,道:“小王叔這是遇著什么喜事了?說來讓朕也高興高興。”
“不說這事。”小德王忍著喜悅,他說著想偷偷笑幾聲都忍下了,只管與大侄子道:“我來是跟你說別的事了。”
“嗯?什么事啊?”燕帝讓他坐。
第62章
“這不快要秋狝了嗎?”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一年到頭, 這一年四季四時的狩獵大侄子都得去,但今年加了恩科, 大侄子這正琢磨著怎么用他們呢, 這秋狝半個月,加上一來一去的時間,一個月就沒了,再回來黃花菜就涼了, 還不如他把咬人的東西帶走一批,讓他在皇宮里好好辦事, “今年你就別去了, 我代你去, 哪些人跟我去, 你心里盤算盤算。”
燕帝聞言一愣, 隨即莞爾。
是了, 這天底下能代他去狩獵也就他這天不怕, 地不怕的小王叔了。
“怎樣?”心花怒放的小德王現在就想為大侄子多做幾件事, 這不僅僅只是為大侄子好了,他也是為自己打算。
等大侄子的朝廷穩定穩固了, 他就要帶他的小辮子,他的王妃娘娘去封地生孩子嘍。
這都城不能呆, 大舅子太多了,岳母娘看起來也有點纏人。
燕帝看他說著話翹著二郎腿一翹一翹的,笑著搖了下頭, 沉吟了下道:“朝臣怕是不答應。”
“不答應啊?”德王笑了,“放心好了,這個不用你操心,本王有得是辦法讓他們答應,你只管把人挑出來就是,挑兩個咬得厲害的,嘍羅也挑一點,最好是湊幾個面和心不和的,不用怕,你小王叔我有得是辦法制伏他們。”
人多了不成,尤其是三公那三個老東西跟他們的兒子,那是滑得跟泥鰍一樣,還有得是膽子跟他斗智斗勇,德王雖說不怕他們,但他一個在朝沒勢力的小王叔,比不上這些人連起手來對付他,不過要是單打獨斗,他還是治得了他們的。
但這些人怎么可能跟他單著干,這些人背過身去恨不得在對方身上扎一刀,什么惡言惡語都敢說,但連手對付起他們老周家來,那可好得那個叫親密,恨不能夜夜同睡一張床。
把他們打散不容易,這些年來大侄子把符家抬上來也就咬出了一個角來,不過有個角就好,大侄子可以放自己的人進去了。
“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朕來想辦法,你最近都沒上朝,這幾日就別上了,”燕帝開始想主意,“到時候就說朕龍體欠安,你呢在家正好歇久了想動彈動彈,就由你代朕前去?”
燕帝看著他。
“就這么著。”德王昂首點頭,少年意氣風發,神清氣朗。
燕帝嘴角又揚了起來,先前有些疲怠的神情柔和了下來,他道:“你知道剛才從朕書房里出去的人是誰嗎?”
“知道,”德王當下就接了話,“宋韌,我家小辮子之父。”
燕帝被他那句“我家小辮子”說得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他有些不贊同地看著小王叔,“小王叔,你在沒有此意之前,莫要口上這般輕薄一個小娘子。”
我怎么沒有此意了?我是太有此意了,你是不知道!
但德王知道他大侄子跟楊標一樣呢,都不喜歡小辮子,說起來還是小辮子英明,說現在時間還早,不要提這些,想想也確實不是能提這事的時候,他得花點時日讓這兩個人改變一下他們的想法才成。
德王心里想著,面上聳了下肩,“隨便你。”
燕帝搖頭,“朕看宋韌當真還有點真本事,不是那等純靠媚上才爬上來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看著辦。”
“不為他說好話了?”
小德王搖頭,目光清朗地看著大侄子,“之前已經說過了,算是償了他的招待之情。你的政事你說了算,皇兄在的時候就是因著身子不好不得不讓大臣把持政務,你繼位以來想好好治理咱們老周家的天下都不成,就是吃了這個苦頭,我知道你心里親近我,但我不會讓你明知故犯,我是會因為喜歡誰在你面前多幾句嘴,但用不用是你的事,不用我也不會不高興,你可明白?”